我睁开眼睛,柔和的暖色呼吸灯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跳呼吸的变化,绽放亮起,散发出了晕黄而不刺眼的灯光。
“还是晚上啊……”
我感到一丝汗珠从额头上渗出,心跳莫名有点闷堵,仿佛正在发生着什么令人着急不安的事情。
我下床走去卫生间,床上铺得极为平整,仅有一丝褶皱睡痕,那是几个小时前我在上面辗转难眠时留下的。我俯身伸手,掌心贴上微凉的床单——这布料触感异常柔滑细腻,像是某种高价的高支棉混纺丝质面料,指尖划过时几乎感觉不到摩擦。我盯着那几道凌乱的痕迹,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股近乎偏执的秩序感:这张床不该是这样的。我皱紧眉头,手指沿着褶皱的走向一一抚过,从床头到床尾,动作熟练得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不是简单地抹平,而是用指腹抵住布料边缘,像是熨烫般将每一寸都捋得笔直,力道均匀,轨迹精准,甚至在抚平中心区域的睡痕后,我还下意识地将床单边缘掖进床垫下方,手法干净利落,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做完这些后,我直起身,床铺平整得如同一张崭新的画布,甚至连最轻微的起伏都不存在。月光从窗帘缝隙渗入,在平整的床面上投下一道冷清的银线,那光滑的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光,让我莫名想起……某种生物的表皮?光滑、紧绷、完美无瑕。我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轻浅,心跳却沉甸甸地往下坠。我盯着这张被我整顿得过分完美的床,忽然意识到:这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到不像是偶然的整理,而更像是一种……肌肉记忆?一种深植在身体里的本能指令——要将某些东西“抹平”、“规整”、“恢复原状”。为什么?我以前……经常做这种事吗?为了谁?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卧室门口,穿过虚掩的门缝,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属于那位神秘女主人的房门。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联想浮现:难道我过去,也常常这样为她整理床铺?在她起床之后,在她离开之后,像某种无声的仪式,将她留下的痕迹一一抚平、收纳、归于“正确”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指尖残留着布料细腻的触感和被压平后微微温热的余温。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某个开关被触发,身体记起了某些画面——凌乱的被褥,散落的衣物,空气中残留的暖香,还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在晨光里慵懒地伸展,指尖划过同样光滑的床单,留下几道漫不经心的皱褶。然后我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开始工作。而她只是侧躺着,用那双略带迷蒙的眸子看着我,唇角或许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那些画面碎片般闪过,快得抓不住细节,只留下一种混杂着秩序感、隐秘的满足感和……某种难以启齿的亲近感的怪异情绪。我猛地甩了甩头,将这种莫名其妙的联想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掌心在裤腿上擦了擦,仿佛想抹掉那过于清晰的触觉记忆。床单恢复了完美无瑕的状态,但我的思绪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圈圈扩散,无法平息。
身上那天所穿的脏衣服,也被我洗好晾晒,然后干干净净地穿在了身上,连睡觉也没有脱。
毕竟在我看来,自己只不过是暂时寄居在这间,很可能是我的某位友人或者亲人的房子里,绝不能给这里添乱。
走到客厅,灯光第次亮起,这栋房子不大,布置得却极其温馨,尽显女性高雅的审美,唯独第一间卧室,虽然维持了同样的审美布置,却稍显得有些随意和凌乱。
布料稀少的内衣,亵裤随意放置,除此之外衣架上还挂着一件白大褂,虽然旁边就挂着一条紫色的蕾丝内裤……但还是不由令人浮想着,这里的主人,难道是医生,或者研究学者?
而房间中那淡淡的幽香,让我心头莫名浮现出了一具高挑窈窕,慧美曼妙的知性身影,美丽中洋溢着一丝诱人的慵懒。
但她的名字叫什么?
我在脑海中追忆,不及深入便被一阵奇异的头痛打断,不得不遗憾的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