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素素落落大方坐到我身边
我提前一天报到你知道的,我爸也调到这里工作了
我瞥见了她的男友不太友善的眼光
我故意不理他,笑着问她: 那人是你的男朋友?
她娟秀的脸上现出一丝迟疑,过了会儿,缓缓说: 我爸吩咐我,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毕竟我先来了两年
我会的上课还看课外书?
我看见她把手上的书放在桌子上,一本《新概念英语》一本却是三毛的《哭泣的骆驼》她俏皮地撇下小嘴, 孔老夫子的课……你呆会儿就知道了嘻嘻……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老头就施施然走了进来,虽然是大热天,他仍是穿得笔挺,洁白的衬衫,绑着一条红黑相间的领带,摇头晃脑的样子真是有些像极鲁迅笔下的孔夫子了
我莞尔,与素素相视一笑
孔夫子讲的是《大学语文》《尔雅》篇章我早在初中时就已看过,今天他讲的是汉文化的起源,通常认为有两大源头:蓬莱神话和昆仑神话
讲得不错呀,樊姐怎么你会不喜欢他的课?
我有些意外,孔夫子讲得生动,竟是从《尔雅》里的 河图始开日昆仑 说起,证明他的国文功底深厚,不愧是专业出身
不是啦……
樊素素摇着头,目光闪烁游离,似乎是看了看坐在她前面座位的男友,她的男友时常把头掉过来,十足不放心的样子
哦,我知道了这堂课你们应该上过了,今天是以为下雨了,没啥人来听课,你们跑这儿谈恋爱,是不是?
我一语道破天机,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脸红了一下,抿了下嘴唇: 他本来要我陪他看电影,是我提议到这里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她脸上的绒毛很细,淡淡的,在教室微晕的灯光下,显着一种静态的美
我胸潭里的那颗热心,渐次地冷却,我告诫自己,这位莹澈静美的姑娘,已经有人了,昔日的女神呀,早成了天宫的月影
我先走了,这座位让给你男朋友了
我梦花的世界,醒了,我要早点跳脱这梦的框囿
你等一下
她扯了下我的衣角,从书本里抽出一张纸,匆匆写上几行字,递给我, 这个给你
我好似看见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的恍惚与犹豫,还有淡淡的羞涩和喜悦
我默默接过纸片,走出教室,就着走廊晕红的路灯,只见上面写着: 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不死,尚能复来?
我的心怦怦乱跳
这淡定的夜景,是真大的一个引诱!
我觉得我的身子在一个梦世界浪花里浮萍似地飘着,空灵而安逸,姑娘呀,你是朝花的夜露
这是载于《穆天子传》里的故事
周穆王在昆仑山顶与西王母离别时,西王母所唱的: 白云在天上村落,出自远方的山岗道路遥远而漫长,在山川之间回绕你如果不发生意外,还能到我这里来吗?
细雨飘飞着,打在我的脸上,沁凉,沁凉
而胸口的烦闷又莫名的来了,像一只巨型的蜘蛛,粘缠住了我的思想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可怕的性欲又来了,像一种巨毒,进入了我的血液,鲜艳,然而致命
我望着隐楼,心想,她正在做什么?
细雨斜风作小寒,淡烟疏柳mèi晴滩
我想念着那个清烟一样的女子,她的别样的支颐的倦态,她的落寞的神情,有意无意间的叹息……
今天本不是寻欢的日子,可是,我的嘴边却涎着可耻的淫笑,只因为,我的胸臆间,插着一把邪恶的刀
我相信,我的灵魂是黑暗的,只要欲望一旦燎灼我的胸膛,我心底那条大毒蛇就会探出它的舌信,此时此刻,一切的道德准则都形同虚设,都是死了的
我仿佛看见了,她青青的筋络在薄嫩的皮肤底里若隐若现,她的四肢与我纠结着,白皙的胴体在我猛烈的撞击下,抽搐着,畸屈着,奋挺着,她的周身,是火焰织成的
我一下子,窜进了细雨编织成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