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长椅上坐下,椅子很宽,小鹰飞到中间站好,刚好将他们隔开了,看着马面又放了几颗花生在椅子上,小鹰喝一口奶茶叼一颗花生,吃得很开心,钟魁忍不住问:“马叔你们鬼差也吃东西吗?”
“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你看汉堡就知道了。”
“是啊是啊,那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还是那样,作为鬼,再好能好到哪儿去?”
几声询问都被马面粗声粗气地顶了回来,钟魁没话说了,双手捧着奶茶杯,默默地灌饮料,马面看看他,觉得自己的话有点重了,便主动问:“你好像不太好啊。”
“好就不会来医院了,”钟魁转头看他,笑嘻嘻地说:“不过没想到会遇到马叔,所以我觉得来医院其实也是挺不错的经历。”
原来这笨蛋不说话是因为在笑啊。
马面不快地顿了下蛇矛,心想早知道他就不用担心了,现在死小孩的心思真是搞不懂。
“马叔,刚才那个人出现时你也在的吧?”
询问传来,马面哼了一声,“什么东西啊,不知道!”
这反应完全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想到马面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会一直藏在暗处,钟魁很开心,又灌了两口饮料,说:“我没有怕傅燕文,而是——就算我逞强,东西还是会被抢走的,如果我受了伤,可能就没办法给张玄他们传信了。”
“看来你还没有笨到姥姥家。”
“但他的话让我害怕,”钟魁看着他,很认真地问:“我是不是真的是怪物?”
砰!
蛇矛撞地的响声重重传来,看马面的表情就知道他非常不爽听到这话。
钟魁怕他发怒,正要安慰,就听他说:“什么叫怪物?只有自以为是的人才会把跟自己见解不同的对立面认为是怪物,大多称呼别人是异类的人,他们最恐惧的不是异类,而是他们自己,因为他们怕自己是失败品,所以才会不断通过否定对方的存在而肯定自己。”
一番话说下来,字字掷地有声,钟魁听得心折,最初的茫然和伤感瞬间消散一空,崇拜地看他,“马叔你好厉害,说话跟马先生一样有哲理!”
前一句夸赞让马面很自得,但越听越不是味,哼哼哼了几声,本来想反驳,又觉得那样太幼稚,改问:“他对你好不好?”
“很好啊,”说到马灵枢,钟魁的眼睛眯了起来,“给我加了很多公司福利,工作也不是很难做,做错了也不会被骂。”
“好个屁啊!”马面继续顿蛇矛,愤愤不平地说:“他要是真关心你,就不会在你昏迷时还跑去做事,大家都走了,把你一个人留在医院,就没想过你会遇到危险?”
“刚才是意外啊。”
“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是意外,前面的因造成后面的果。”
钟魁不是很赞同马面的话,但为了不惹他生气,他连连称是,马面又说:“我问你,如果你不小心来到现在这里,发现你变成了怪物……不,应该说你发现自己的死是你最信任的人害的,那你是会接近她还是为了不让她害你而先杀了她?”
“马叔我不懂,我本来就在这里啊。”
“笨死了,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孩子。”
马面在嘴里小声嘀咕着,见钟魁还在莫名其妙地看自己,他没好气地说:“听不懂你就去问下张玄……不,那笨蛋估计也不懂,你要问聂行风,让他告诉你这个道理。”
“不用了吧,反正我都已经是这样了,问不问有什么区别吗?”
“我让你问你就问,怎么这么多废话啊!”
钟魁把奶茶喝完了,马面把他的纸杯收走,又顺便把小鹰搞出来的垃圾也整理了,钟魁见他要离开,有些不舍,跟上去,问:“马叔你什么时候再来?”
“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了,不过我不想在医院见到你。”
马面给小鹰打了个口哨,小鹰吃饱喝足,冲钟魁挥挥翅膀先飞走了,钟魁还要再问,马面高大的身影在他眼前闪了闪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话。
“记得给聂行风打电话,马上打。”
“是。”
钟魁冲着无人空间挥挥手,窗外月光洒进,空静下来的气息让他有些不适应,还好时间很晚了,周围没人,否则看到他一个人自说自话,一定会把他送去精神病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