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类似……不,是绝对属于人类的骨骸,骨骸平躺在地上,头颅向旁边歪斜,衣服已经全烂掉了,只留一具完整的骨架,看大小应该是成年人,但是男是女钟魁无法分辨。
这……这又是谁?
钟魁捂住嘴巴慢慢靠近,借着微光在确定眼前的骨骸不是自己的错觉后,他震惊了,忙转头看四周,想看看附近有没有自己的同类出现,但很快他就想到骨骸是多年前的东西,就算有魂魄,可能也早就离开了……啊!
尘埃渐渐落地,钟魁看到了胡乱贴在四壁上的符纸,年代已久,道符上的字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但不难辨认出那是些镇魂杀鬼的咒语,他走到一道符前伸手去摸,手刚碰到,道符就化成纸屑飘落了,只留符咒仍旧印在墙壁上。
难道……这就是他无法利用意念离开的原因?如果这些符咒是为了镇住这位死者的话,那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镇在孤儿院的建筑物底下?院长知不知道这件事?而娃娃又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不停歇地跳入钟魁的脑海,可是他能搞清的一个都没有,看着微光中的符咒,手不自禁地再次伸过去碰触。
随着手指的滑过,道符依次现出金光,再随着黑暗的笼罩消失而去,眼眶在不经意中湿润了,心头被不知名的情感堵塞住,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等他惊觉,脸颊已经一片湿润。
发觉自己的失态,钟魁很吃惊,向后一跳,哗啦声音传来,他的脚竟踩到了骨骸的腿部。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
出于对死者的尊敬,钟魁慌忙退到骨骸一边,双掌合十向它低头认错,低头时看到骨骸的颈部亮光一闪,依稀有个物件挂在那里。
钟魁蹲下身,先说了声告罪,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颈部闪光的地方,掐住那个物件,却是个金坠子,他轻轻扯了扯,发现金坠原本是挂在死者脖子上的,死者身体腐烂后,坠子就落在了骨骼里。
他不敢乱动死者的头颅,便小心地转动链子找到接口,解开上面的活扣,把链子取了下来。
金链很细,却比想象中的要重,它以奇怪的方式串成一条完整的链子,这种结扣钟魁常在张玄那里见到,知道这是道家常用的结绳手法,不由低头看了那具骸骨一眼,心想毫无疑问这个人是道家中人。
链子下面坠了个圆形小金坠,两面都刻了纹络,钟魁站起来,把金坠亮在微光下仔细看,终于看清了一面刻的是个敕字,另一面则是钟。
是不是钟魁的钟?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解释了,摸着坠子,钟魁想哭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伸手抹抹眼睛,思索骸骨和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早在谢家棺材铺的事件里,钟魁就知道了他和马灵枢还有马面的关系,以及马面将自己送人的原因与经过,当时马面称呼领养他的人是大舅哥,所以那时起他就认定了院长是自己的亲舅舅。
马家人奉阴君之命去驱鬼,为了让他顺利长大,便将他送给了钟家的后人,而钟家后人就是常运孤儿院的院长先生,钟魁之所以一直没有戳破这个真相,是不想大家不开心——既然所有人都为了他隐瞒了这个真相,那他就随着大家的心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可是骨骸的出现让钟魁发现自己把一切都想错了,他真正的亲人早就死了,并且很凄惨地被镇在地下,而害死他的人可能现在还在孤儿院,或许就是养大他的院长先生,联想从小到大院长奇怪的行事作风还有他那些神神秘秘的手下,钟魁就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不会是这样的,一定还有其它原因,至少一直都对自己很好的院长不会是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
可是,眼前这具骸骨又怎么解释?如果是外人的话,它的脖子上就不会挂着属于钟家人的金坠。
啊!
越想越想不通,越想不通就越急躁,钟魁握着那颗坠子胡乱抓弄自己的头发,又朝着头顶的木质地板放声大叫,随即便被飞溅下来的尘土呛到了,原本碎裂的木板忽然又掉落下一部分,灰尘在不大的空间里四处飞扬,他被呛得大声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