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满不在乎,用手绢掸着身上的玻璃碴,刚掸了两下就看到张正直勾勾地盯住自己,他顺着眼神转头看过去,竟发现张燕桦一身白衣,站在自己身后,他非常好心地让开了路,对张正说:“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运气真好。”
张正脸色变了,赶过去,半路又刹住脚步,皱眉说:“她是假的。”
仿佛配合他的判断似的,清脆的童声在门口响起,“蓉蓉!”
随着叫声,娃娃从外面跑了进来,聂行风一把拉住他,指着张燕桦问:“你叫她什么?”
“蓉蓉,大家都叫她蓉蓉……”
孩子后面的话被尖叫声打断了,张燕桦抓着跟张玄相同的道符向他们冲过来,张玄向后躲避,后背无意中贴到了墙上,随即便被墙上的花纹缠住了。
被张燕桦的杀气刺激到,原本寂静下来的墙壁又开始蠢蠢欲动,无数手脚从墙上、地上钻出来,将张玄整个人困住,张玄没有提防,索魂丝落到了地上,被一只爪子趁机抓住,准备拉进地底下。
那是他混饭吃的家什,被抢走了这还得了!
张玄抬腿狠狠地踩在那只爪子上,可惜他无法弯腰去拿,只好顺势将索魂丝踢给聂行风。
聂行风伸手抓住,却没想到索魂丝的另一头被娃娃攥到了手里,抓着向后扯,眼中露出异常兴奋的光芒,看到聂行风不放手,他可爱的表情变了,转成凶恶的模样,张嘴就朝着聂行风的手腕咬去。
聂行风知道这不是娃娃,抬起手,将装了银弹的手枪对准他的额头,可是在对上酷似娃娃的面庞时他又犹豫了——娃娃原本就不同于普通的小孩,如果被恶气影响的话,转换人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看到在娃娃肩上来回飘舞的墨黑羽毛,他生怕自己搞错,又临时刹住了手。
几乎与此同时,那尾飘舞的羽毛便像被灌了气似的,猛然间绷紧如箭,冲着他的眼睛戳来。
砰!
两声震响同时传来,一个是张玄用意念驾驭的索魂丝,丝索将那尾羽毛卷起,等再松开时,羽毛已被烧了个干净,另一声是从门口响起的,枪响中子弹贯穿了小孩的头部,将他仰面击倒。
三人转头看去,就见开枪的是钱叔,他将猎枪擎起,鹰隼似的眼睛扫过房间,马上又扣动了扳机,这一枪打在张燕桦的心脏部位,将她也打倒了。
“娃娃!”
钟魁紧追着钱叔的脚步跑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小孩,他失声大叫,叫声伴随着枪响,钱叔又冲墙壁连开数枪,这才说:“那不是娃娃,它们都是钟家的阴灵。”
“钟家养的?”钟魁没听懂,反问:“那不该是好的灵吗?”
钱叔不知该怎么回答,沉默下来,趁着阴灵暂时被镇住,张玄从墙壁上抽身出来,大家在房间正中会合,看看周围,遍地都是骨骼和玻璃碎片,墙壁上一些花纹还在缓慢蠕动着,看来随时都会再将肢爪伸出来攻击。
聂行风的脸颊上多了几道划痕,不知道是赝品鹰羽造成的还是索魂丝的鞭梢导致的,看到他的伤,张玄眼中闪过阴戾,二话不说抽回索魂丝,聂行风知道他的心思,忙拉住他——以张玄的火气,恐怕把房子拆了也不稀奇,但现在不是鲁莽的时候,不把根本问题解决,这些阴灵还会死而复生的。
“这是不是又是张雪山搞的鬼?”张正皱眉问:“他用了什么法术,可以唤出这么多怨灵?”
钱叔不答,钟魁抢先说:“它们的罡气很强大,不是怨灵,是这里的守护灵。”
“守护灵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张正问。
“你觉得我们三更半夜不打招呼就私入民宅,会被认为是好人吗?”
难得钟魁说得这么精准,张正不说话了,钟魁刚说完,地上又传来窸窣声响,看那些零乱的玻璃片和骨骼有重新聚起的迹象,张玄急忙到处撒道符,以防止它们死灰复燃。
索魂丝被他的血气惊动了,发出铮铮的金属鸣声,但是在道家强大的罡正气场下,法器无法再做出更强势的反应。
连龙神都为之忌惮的气场,张玄不由得对钟家肃然起敬,叹道:“我觉得我们现在不是在修道世家,而是在地狱魔窟。”
“董事长!玄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