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站在前方导致他差点跌跤的孩子,钟魁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小孩只有三、四岁大,穿着常运的制服,啜着手指看他,乍看去一切都很正常,但仔细想想就知道不对了,凌晨时分,寝室门都关闭了,怎么可能有小孩在院子里乱逛?
“你怎么在这里啊?”
钟魁双手按在膝盖上,弯腰跟小孩搭讪,孩子没理他,只是嘿嘿嘿的笑,突然一伸手,小手拍在了他的肩上,然后迅速跑开了。
“恭喜你变鬼了。”张玄转回来,看到这一幕,他对钟魁说。
“什么意思?”
“想离开这里的不只是孤儿,也许很多阴灵也想离开,当年你们在书屋里玩拍鬼游戏的时候,可能不知道最后离开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张玄双臂交抱胸前,打量钟魁,“不过刚才那小鬼找错人了,就算拍到了你,他也无法顶替你离开的。”
听着张玄的解释,钟魁再去找寻那个孩子,却看到了令他更惊讶的一幕——不知什么时候,常运的庭院里三三两两站立了许多小孩,每个人都像刚才那孩子一样默默注视着他们,眼神明亮,宛如深夜里的灯盏,比温暖多了份炽热,比期待多了份欲望。
也许在孩子们的眼中,闯入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猎物,随时等待着被吞噬替换。
“他们不是常运的小孩!”他失声叫道:“他们都是阴灵!”
“不,也许这里面有真正的小孩,谁知道呢。”
张玄满不在乎地丢下一句话,就追着聂行风跑了过去,钟魁也赶忙追上,不过在半路他折去了其它方向。
张正注意到钟魁不寻常的行为,稍微停下脚步,被张玄赶超过去,“不用理他,他只是想去确认那些孩子的安危。”
但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无法分心旁骛,张正读解到张玄的想法,选择了跟他们相同的道路。
三人来到楼栋大门前,两边铁门大开,清冷月光洒下,隐约照到了门上的图形。
在听了聂行风的解说后,那些原本玲珑曲致的图像在张玄眼里变得诡异起来,像是活物般的偶尔轻微地移动着,他们经过大门时,呻吟声从两边传来,张玄左右看看,无法确定呻吟的源头在哪里。
走廊上亮着灯,昏黄的灯盏无法照得太远,尽头仍处于黑暗中,等他们走过去,发现黑暗依旧停留在前方,走廊像是长得永无尽头,还好院长的书房没那么远,走到后,张玄抢先将门推开了。
里面没开灯,张玄打亮手电筒,谁知就在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某个物体突然冲他迎面扑来,还伴随着怪异的尖叫声。
手电筒里的灯泡被叫声震得粉碎,紧急关头张正及时抢上前,抽出桃木剑斜里劈下。
尖叫嘎然止住,随即噗通一声响,等室内灯光打亮时,张玄看到眼前的地板上有几块碎得看不出是人体哪个部位的白骨。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看着那些白骨在被撞碎后仍然不断发出颤动,张玄嘟囔道。
开灯的是聂行风,他在按动开关的同时手腕被攥住了,墙纸上类似手骨形状的物体化成实体,抓住他的手拼命地往墙里带,眼看着手臂即将被攥进去,他用左手掏出道符斩在那只手骨上。
呻吟声从墙里传来,手骨的实体消散了大半,却仍然不甘心放开他,聂行风正要再给它来一下,张玄冲过来,双手握住索魂丝的柄端,冲着那只手骨一阵乱砍,口中叫道:“敢伤我的招财猫,去死去死去死!”
那只手骨哪受得了索魂丝上的罡气,顿时消散无踪,张玄还不解气,双手举起,做出挥刀的动作,索魂丝在他的意念下化作弯刀,冷厉寒气在刀锋间游走,再随着他的挥动不断震向墙壁。
每挥一下,墙壁就震动一分,咚咚咚的响声接连不断地传来,看似声势威武,却因为张玄挥舞得不成章 法,给人一种他在剁菜的微妙感。
这种又威风又囧萌的气势看呆了身旁的两个人,聂行风顿觉不管眼前局势有多可怕,他都不会感到恐怖了,忍着笑喝住张玄,张玄住了手,还觉得不解气,又抬腿重重踹了墙壁一脚,这才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