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道:“你的属下引我从禁地进入罗酆神殿,如果没有你的许可,她不敢也没必要出手帮我,所以虽然你利用了我们,但也在无形中帮了我们的忙,在根本利益上,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现在酆都乱成一团,我想接下来为了整个事件完整落下帷幕,阴君大人亲自现身,是想送我们离开吧?”
鬼面的这番话听着有些古怪,张玄疑惑地看他,想品出古怪的源头,却听阴君漫声长笑:“本君喜欢聪明人,既然一切如你所料,那本君也无需多费口舌,为答谢你们的帮助,自会送你们一程,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愿意永留酆都吧?”
谁想一直住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啊,张玄正要点头,鬼面又道:“走之前我想问一件事。”
话又被抢了,张玄无奈地把头别开,小声嘟囔:“让我先说一句会死啊。”
没人理会他的自语,看着鬼面,阴君很感兴趣地问:“是什么?”
“马家中人为何可以开启鬼门?”
这个问题问得好,张玄好奇心上来了,便不再在意鬼面的抢话。
阴君微一沉吟,答:“马家先祖曾因遭难避入酆都,后辗转修行,法术自成一路,马家灵力来自阴间,吸大地之气,永生不灭,故马家子孙灵力与生俱来,但相同的,他们世世代代只要身具灵力者,都需为地府所用。”
“简而言之,他们并非修行者,而是活着的勾魂使者了?”
面对张玄的提问,阴君一笑,“你若这样想,也是可以的。”
鬼面又问:“所以他们才可以打开地府之门,甚至他们的灵力在无常马面等阴使之上?”
“这也要看马家子孙的灵识,不是每一个属于马家的人都有灵力。”
想起马言澈的一生,张玄说:“我想,没有这种灵力,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那要看每个人对幸福的认知,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修行者对这种与生俱来的灵力趋之若鹜呢。”
远方上空闪电隐约划过,照亮了这位阴间君主的面容,淡漠无情的容颜,像是早已将自己置身于世事纷争之外,世间人性的奢望贪婪在他眼里不过是场滑稽的游戏罢了。
鬼面看到那道电光,眼眸里浮现出忧虑,说:“最后一个问题。”
周围阴云密布,张玄发现阴君的影像比之前更浅淡了,担心他的元神会随时消失,到时候要找娃娃就麻烦了,气得瞪了鬼面一眼,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们现在在赶时间啊老兄!”
砰!
蛇矛撞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鬼面恼了,张玄识时务地向后退了一步,朝他抬抬手,意思是自己不多话,请他抓紧时间赶快问。
阴君也很奇怪,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二十多年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妖魔恶鬼冲出酆都肆虐人间,后来被修道者联手镇住,我想知道那场祸乱是天灾还是人祸。”
阴君的眉头不经意地皱起,须臾又笑了,欣赏地看着鬼面,说:“你既然会这样问,那一定是都知道了,那既非天灾也非人祸,而是巧合。”
他对张玄说:“你曾在华港歌剧院遭遇凶险,应该看到了殿堂上设的龙子嘲风。”
“岂止看到,还差点被它吞掉。”
说到尾戒事件,张玄立马想起他们在歌剧院里被嘲风和盘龙镇煞局追击的往事,那次可说是九死一生,汉堡还说是阴君布下的阵局,但因为无从询问,最后便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今天阴君会主动提起,再联想到二十多年前马言澈与修道者联手除魔,他恍然大悟。
“难道那些恶鬼都是从歌剧院的地下跑出来的!?”
“那里曾是本君在阳界的寝宫,偶做休憩之用,但因看守的疏忽,导致酆都恶鬼利用连接之门逃出地府,事后本君便命人封掉了行宫,却没想到因本君在寝宫滞留太久,以至于那栋建筑吸收阴灵神力,幻化为魔,再后来有人在那里另建土木,毁掉了原有的法阵,盘龙镇煞局整个阵局被改,致使原本镇压阴魂的龙子嘲风反为魔所用。”
原来如此。
阴君的一席话解开了一直盘桓在张玄心头的疑云,忙问:“所以最后是你打开歌剧院大门,救我们出来的?”
阴君笑而不语,鬼面冷笑道:“如果要帮,他一开始就帮了,又怎会等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