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像是与黑暗融在一起,影像飘忽,面容轮廓也在闪烁的光芒下影影绰绰,张玄从他的气宇中推断出了他的身份,冷笑道:“阴君大人,您终于肯现身了。”
“此为吾之元神,事出紧迫,特来与尔一见。”
恢宏嗓音盖过了周围的阴气,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了敬畏之心,偏偏张玄没把这位统管整个阴间的酆都大帝放在眼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耐烦地说:“说大家听得懂的话!”
北帝阴君没介意,微笑道:“多年不见,海神大人的脾气还是一样的糟糕。”
“没你阴间管理得糟糕。”
几年前的精变事件中张玄曾跟这位阴君大人打过交道,但要是从北海玄冥那里算的话,那就是上万年的交情了,他没心情跟故知叙旧,晃晃手中的小鹰,问:“你把元神附在一只鸟上监视我们,到底是何居心?”
“那只是一尾羽毛罢了。”
阴君挥了下衣袖,张玄手中的小鹰便消失了,只有一片墨黑鹰羽在空中翩翩飘动,被风吹着回到阴君手中,阴君伸手托住,道:“本君得知你被人陷害,误入酆都,为帮你指路,特将这尾鹰羽化为实体暗中相助。”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行踪了,如果真有心相助,为什么不直接出面?”
“张玄你要知道,身居此位,本君也有许多忌讳之事。”
“这世上能让你忌讳的东西不太多吧?”张玄说完,心头灵光一闪,问:“是那个暗害我的人?”
阴君笑而不语,看他的态度张玄就知道自己没猜错,立刻问:“那混蛋是谁!?”
“此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的身份和他背后的那些人,事关诸神行事,本君不宜多说,日后你自会明白。”
张玄性子急,见阴君明明知道却还跟他卖关子,正要继续追问,被鬼面拦住,问:“为什么有人要在酆都设下降魔阵?”
这个问题避开了设阵者的身份,让阴君不需忌于回答,他沉吟了一下,道:“当年天道混乱,仙魔妖孽丛生,于是便有了这个阵,后来法阵许久不用,变成了单纯的摆设,无人启动的话,它不会自行伤人。”
也就是说他接连被法阵所伤,其实是人为的,张玄很想问那个混蛋是谁,再次被鬼面抢了先,说:“罗酆六天利用庆生借寿和罗酆王换舍留子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啊?”惊讶暂时盖过了张玄的好奇心,转头看阴君,“所以说你知道一切,却故意不出面,躲在后面看戏?”
“正是如此。”
见阴君不答,鬼面接着说:“小鹰即使不是阴君的化身,也是他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我们包括鬼帝甚至罗酆六天的举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这样做也许是为了利用我们引发阴官之间的矛盾,借以巩固自己的势力,也许是想借我们的手毁掉降魔阵——有人把这种法阵设在酆都的地界上,就算是摆设物,相信阴君大人也寝食难安吧?”
听着鬼面侃侃而谈,张玄恍然大悟:“但以他的身份不便亲自毁掉,所以只能借由他人来做这件事,日后就算是有人追究起来,错也在我们,他只是受害者对吧?”
“你变聪明了。”
“我的智商本来就不低,”不满鬼面的吐槽,张玄瞪了他一眼,说:“所以即使知道罗酆六天跟那个幕后者合谋害我,阴君也只是束手旁观,那时他就想好要利用我毁掉法阵了吧?”
“说得不错,你只是个棋子。”
“棋子也是可以毁棋局的,现在阵眼虽然破掉了,但酆都地界也损失惨重,这一点阴君大人始料不及吧?”
“不,这也在他的预料当中,没有他的默许,罗酆六天诸鬼就算再猖獗,也不敢去神殿叫嚣。”
鬼面说:“法阵启动,罗酆六天麾下的恶鬼被杀了十之八九,短期之内那些神鬼不敢再有异心,罗酆王跟他们对决,必定也很担心被阴君怪罪,所以他也一定会返躬自省,阴君这步棋一石三鸟,既不得罪布阵之人,又解决了心头之患,何乐而不为?”
张玄听得怒从心起,忍不住冲阴君喝道:“是这样吗?”
听完两人的对话,再面对张玄的质问,阴君显得很平静,笃定地回道:“证据何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