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是天师一派常画的道符,符上笔体浑厚遒劲,朱红到妖艳的颜色,不像是普通朱砂写出的,倒像是鲜血,劲透笔端,让他感受到从道符中传来的刚硬气魄。
这不是银墨兄弟可以写得出来的,符箓可以描绘出形体,却描不出神髓,这样的符箓没有几十年的修为绝对画不出来。
“是谁?”他本能地自问。
“有用就行!”
不等张玄细看,道符已被鬼面夺了过去,抛向洞口正中的光束,就见符箓在靠近光束后射出淡金霞光,光束被霞光映照,失去了应有的光亮,空间在骤亮之后猛地暗下来,两人头顶上空雷声滚滚,预示着再一次天翻地动的来临。
鬼面抓住张玄,穿过空中虚无的大门向外跑去,两人跑出去没多久就听后面闪电炸雷齐行,九天玄雷被道符引下,与张玄画的破阵罡符相辅相成,将阵眼完全炸开了。
法阵罡气无法宣泄,在空间里横冲直撞,整个酆都大殿都被震得摇摇欲坠,张玄感觉脚下像是踏在棉花上使不出气力——属于法阵布局一环的隧道也处于随时震裂消失的状态,翻卷的阴云巨浪占据了整个空间,也将他们卷入其中。
见他们陷入危险,小鹰在前面急得咕咕直叫,飞回来用神力为他们引路,幸运的是,随着法阵两大阵眼的破解,一直压迫在张玄身上的天剑神力逐渐减轻,两人在小鹰的帮助下一口气逃出了罗酆山。
直到周围渐趋寂静,鬼面才停下脚步,张玄转头去看,就见半壁宫殿城阙都陷于火海之中,酆都恶鬼被困在法阵里无法逃离,凄厉嚎叫声随阴风遥遥传来,即便相隔甚远,那如同从炼狱里传来的叫声仍然撼人心扉。
“看来酆都大殿得重建了,希望娃娃那个挂名的老爸不要把这件事怪罪到我们身上。”看着远处连绵至苍穹的火光,张玄叹道。
“有人耗尽心血,在阳间设下诛仙,在阴间设下降魔两阵,初心也许只是要对付恶,但法阵只能起到短暂的威力,只要这个世界不消失,恶就永远无法根除。”
火光映亮了整个酆都,也映亮了眼前这张冷冰冰的银面,张玄的眼神落在他的面具上,很想问出心中的疑惑,却见鬼面转头看自己,问:“你说是不是,北帝阴君?”
“哈?”
在听到这熟悉的四个字后,张玄首先的反应就是自己大脑混乱了,他很快发现鬼面问的不是自己,而是停在自己身后的小鹰,他不自禁地上下打量小鹰,无法相信鬼面的话——如果小鹰是阴君,那鬼面又是谁?
鬼面怪异的出现,又屡次相助,再加上他对酆都的了解,张玄早在心中认定了这位就是酆都最高神祗北帝阴君,还以为他是出于某些原因不便露面,才暗中帮助自己,没想到完全猜错了,阴君大帝的化身竟然是小鹰。
“你说它是阴君?”他指着全身炸毛的小鹰大叫:“阴君怎么可能是这只只会卖萌的小小鸟?”
“怎么不可能?”盯住小鹰,鬼面冷冷道:“我们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马上追踪到,好像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玄想了想,似乎是这样,迟疑说:“但是如果去孟婆那里,也可以看得到我们的行踪。”
“比起利用孟婆汤追查我们的行踪,随时亲眼看到所有真相不是更方便吗?我们所有的经历;罗酆王与娃娃的关系;阴兵的突然出现,逼我们进降魔阵;还有在忘川小鹰的现身,这些难道不都在阴君的掌握之中?”
鬼面言辞冷厉,张玄越听越觉得他说得有理,眼眸盯住小鹰。
小鹰感觉到他眼神中透出的杀气,想展翅逃离,张玄早有防备,弹指做出封印诀将它困在里面。
经历诸多变故,张玄的灵力所存无几,但做个封印诀还是绰绰有余的,奇怪的是封印力道不足,小鹰居然逃不出去,拼命拍打翅膀咕咕咕地叫着,却对结界毫无办法。
张玄忍不住问鬼面,“你确定你没搞错?”
鬼面不答,眼中也流露出疑惑的光芒,张玄走到结界前,探手揪住小鹰的翅膀,正要问个究竟,夜空下传来轻笑声,暗光闪烁,一个头戴玉冠身着淡金长袍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