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面遮住了里面的模样,不过从右边的伤痕来推测,他左脸的状况应该更糟糕,才不得不用面具遮丑。
鬼面长得很高大,同样的鬼差服装套在他身上,把他的身形衬托得相当抢眼,眼瞳灰蓬蓬的,像是被某种怪异的符咒遮盖住,看不到一丝神采,头上和脖颈也用相同的黑布包住,仿佛怕冷似的遮得严严实实。
脚上踩着黑马靴,一排银钉连接成鬼头纹络,与腰带上的花纹一样,双手护腕上也是类似的银钉配饰,银饰一直连到指间,遮住了他右手上突起的伤疤,这与众不同的服饰带出一种别有的煞气,也让人不自禁地猜想他衣服下的肌肤该是怎样的狰狞可怖。
看着他,张玄脱口而出,“你是从地狱来的吧?”
只有遭受酷刑的地狱恶鬼才会留下这满身的疤痕,看他的惨状,那刑罚一定惨烈得难以想象,这种厉鬼通常性情暴戾,难以驯服,也只有鬼帝的法术才能将他收为家奴。
难怪当他靠近时,阴煞之气会那么重了,为防备恶鬼也像林纯磬那样突然行凶,张玄凝神握住索魂丝,不过鬼面没攻击他,甚至没有看他,机械性地走到桌前,把食盒放下,从里面抽出几盘糕点饭菜摆到了桌上。
“有鱼啊!”
看到自己喜欢的海鲜,张玄兴奋了,防备状态一秒松懈,鬼面刚把筷子拿出来,就被他抢了过去,招呼钟魁过来吃饭。
筷子触到鱼肉时,他停了下来,抬头,狐疑地问:“这鱼不会是从那条河里捉来的吧?”
想到自己刚到阴间时掉进去的忘川,张玄食欲大减,那里面除了死尸骨骸就是怨魂,吃了怨魂的鱼还能吃吗?想想都可怕。
面对他的疑问,鬼面先是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张玄对一只恶鬼的保证不敢相信,把筷子转到了旁边的凉菜上。
钟魁却不在乎,跑到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很快眼睛眯起,一脸满足的表情,又拿起馒头,边吃边赞,张玄忍不住问:“这鱼来历不明,你吃得下?”
“食物这东西你要追究源头的话,个个都吃不下的,比如猪蹄。”
“呃……”张玄成功的没有了食欲。
关押他们的人总算不刻薄,三菜一汤外加米饭馒头,没有很豪华,但也绝对不难吃,最难得的是饭菜是温的,吃了后补充热量,不然很难抵挡这里的寒气。
铁链声响起,林纯磬醒了,迷糊着爬起来,揉揉眼盯向张玄,以飞快的速度冲过来。
见他扬起手,张玄正准备躲避他的再度攻击,谁知他抓的是自己的筷子,夺到手后,趴到桌上和钟魁一起抢鱼吃。
看着他们两个你争我抢的吃得香甜,张玄很无奈,往椅背上一靠,说:“鬼是不需要吃饭的,现在你们两只鬼跟最需要食粮的人抢饭吃,不觉得羞愧吗?”
“反正你不吃,好物别浪费嘛,你看汉堡就知道了,它也不需要吃东西,可它还不是整天瓜子不离手吗?”
钟魁回答的空隙,一盘炸花生米就被林纯磬抢了过去,他好像很喜欢吃花生,边吃边往口袋里塞,也不在乎上面的油腻。
钟魁只好改吃凉菜,吃了一会儿见张玄还在喝茶,他问:“你好像没胃口?”
“以后你吃饭时少说几句,我就有胃口了。”张玄没好气地答。
其实不是没胃口,而是整个人都没有精神,他怀疑自己是受了阴界寒气的影响,但为了不让钟魁担心,他什么都没说,慢慢品着茶,忽然感觉周围空气寒冷,原来鬼面还没走,就站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盯住他们,很浓的煞气,也只有神经大条的钟魁觉察不出来。
把这种凶神恶煞般的人物派来当差,罗酆王不会是在故意向他示威吧?反正没事做,张玄决定拉近一下感情,喝着茶,问:“喂,你新来的啊?”
没有回答给他,鬼面把头转去了一边,张玄不介意,自来熟地说:“你没否认,那就是在这里做很久了?你上司对你还好吧,有没有克扣你工钱,加大你工量啊?”
依旧是沉默,鬼面的疤痕脸上看不到一丝波动,张玄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继续往下说:“我叫张玄,这是我朋友钟魁和磬叔,你叫什么呀?报个名,以后方便称呼嘛。”
一阵沉默后,钟魁抬起头,对张玄说:“我觉得你还是专心喝茶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