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张玄是在钟魁家里吃的,钟魁厨艺很好,轻松就做了三菜一汤,吃着他做的饭,张玄遗憾地想,这么好的厨艺怎么不去当大厨啊?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 地把人请回家了。
钟魁看起来不太有精神,张玄问了才知道,钟魁下午跟公司联络过,原来最近几场大展会,公司都没有安排他出场,新人被架空是件很糟糕的事,也难怪他提不起精神了。
“要不你去托你的虹姐帮帮忙?”
“我不想为一点小事就去麻烦她,显得自己很没用。”钟魁的精神自动修复功能很厉害,没沮丧多久就重新振作起来了,说:“一天有一件好事就应该很满足了,今天拿到了签名,明天再去考虑工作的事。”
饭后,张玄洗了澡,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先睡一觉,等半夜再出门,可是依旧睡不安稳,他有些烦躁,手碰到尾戒,本能地想摘下来,却发现尾戒扣得很紧,几乎缩进了肌肉里,箍得手指生疼。
折腾了半天,戒指还是没弄下来,最后张玄放弃了,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时,身上传来疼痛,像是有人拿刀在剜他的肉似的,他猛地惊醒,冷汗已经渗满了额头,伸手想去拿放在枕边的道符,却摸了个空——他一向不离身的道符都不见了。
剑伤的痛愈来愈厉害,张玄忍着痛按开床头灯,跳下床,就见睡衣扣子因为疼痛被扯开了,露出胸前神剑留下的一道道伤痕。
原本在林纯磬的符药治疗下逐渐消失的疤痕又浮现了出来,像是回到了最初被伤到时的感觉,剑痕划过身上的肌肤,再经过罡火烧灼,创口很惊悚地翻卷开,就如一道道巨长的蜈蚣,交缠着盘在身上,妄图将他吞噬。
疼痛瞬间遍布全身,张玄想去拿旅行包,没走两步,就承受不住痛苦,身子一翻,直接将自己摔在了地上。
背部重重着地,但是跟剑气造成的痛苦相比,那根本不算什么,痛楚传达到脑部,张玄觉得连头都疼痛欲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很快又在下一轮的痛楚中再次扑倒,放在桌上的东西被扯到,落了一地。
钟魁被惊动了,跑过来,拍着门问:“出了什么事?”
张玄现在又彻底感受了一遍在诛仙阵里的痛苦,他无法回答,咬牙抓住桌腿,勉强让自己爬起来。
眼眸跟桌上的镜子对个正中,竟赫然看到镜里的自己整个人都扭曲了,眼瞳化为墨蓝色,在苍白脸色的衬托下犹如鬼魅,黑白两道戾气盘在一起将他全身缚住,又猛力向里收紧,每收一下,他就更痛一分,戾气粗长跋扈,像两道巨蟒相互缠绕着,在一点点吸食他的元神。
从魇梦回来后,张玄偶尔也会全身旧伤作痛,却没一次痛成这样,当看到镜子里的怪异后,他陡然醒悟,自己今天会这么难过,都是鬼魅在作怪。
他挣扎着去翻找旅行包里的道符,但戾气牵扯着他,让他无法随心所欲地活动,正难受着,门被撞开,钟魁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张玄倒在地上,身上被黑白两道巨蟒似的怪物紧紧缠住,他顿时嘴巴张大,呆在了那里。
“出去……”
狼狈模样被外人看到,张玄心里泛起恼怒,疼痛蒙蔽了神智,迷糊中把对方当成了聂行风,那股怒火就更强烈,把所有不快都迁怒到了他身上,心想如果不是聂行风,自己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全是他不好,他不信自己,瞒着自己偷偷去查真相,现在又假惺惺的来当好人。
这个想法充斥了大脑,怒火转为杀戮,在心中迅速燃起,可是心底又隐约觉得不该是这样,他甩了自己一巴掌,拼着一丝清明,喝道:“别过来!”
不管来人是聂行风还是其他人,他都不想去伤害,可是钟魁看到他这种状态,更加担心,无视他的警告,随手抄起角落里的扫帚,向盘在他身上的巨蟒奋力拍去。
扫帚在堪堪落下时被攥住了,是张玄的手,钟魁讶然看去,就见张玄抬起头,整个眼眸都被浓黑的墨色遮蔽,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有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把他打得飞了出去,穿过半开的房门摔到了客厅地上,腰背被撞到,剧痛之下,仿佛腰整个都被撞断了,痛得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