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地重游没给张玄带来什么新的灵感,他依然不知道自己当年杀人的动机,比起这个,房子里散发出的怪异罡气倒更让他在意。
这是他幼年生活过的地方,院子里还有师父亲手布下的法阵,居然敢有人破坏,光是这一点就不可原谅,而男人唐突的出现也很奇怪,反正无事,他原本打算祭奠兼查真相的念头一转,决定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两人走出小院,夕阳已经落山了,天色渐暗,男人和张玄并行,好奇地问:“你造访的朋友也是易学高手?”
“是,他是最厉害的。”
“是不是高人都喜欢住在这种荒郊野外呢,想拜访都很难找到啊,只能明天再来找找看了。”
男人嘟囔着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他虽然穿着很正统,但实际年龄并不太大,两人沿着小径来到道边,张玄走到自己停放的车前,见男人左右张望,准备继续往前走,他开口叫住了。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被邀请,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微笑时脸上多了两个酒窝,看上去年纪更小了,他指指前面,“那边就有车站,我步行过去等车就好。”
“这么晚了,荒郊野外的,你能坐的只能是鬼车了。”
张玄顺着男人指的方向,勉强看到那里有个小小的站点,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有车来那才叫活见鬼,见男人犹豫,他摆了下头,说:“来吧,就当是我刚才摔你的赔罪好了。”
“那谢谢了。”
男人没再客气,跳上了副驾驶座,他关车门时,张玄看到他左手一亮,是尾戒闪烁出的光芒,雕刻简单的纯银指环,光却是墨黑色的,很邪气的黑,在无形中盖过了周围的黑暗。
不自觉的,张玄的眼眸也扫过自己的尾戒,黑白两道盘蛇紧紧绕在一起,扣在他的小指上,像某种禁咒,又像是护身符,跟他形影相随。
他心中一动,就听男子说:“不打不相识,我叫钟魁。”
刚浮起的思绪被成功地打断了,张玄再次呛到,转头上下打量他,“不会是那个捉鬼的……钟馗?”
“不不步,是魁星魁梧的魁。”
“喔,花魁的魁。”
“……”钟魁笑得有些尴尬,“这样解释也没错了,你呢?”
“张玄。”
张玄把车开动起来,眼眸时不时扫过钟魁的小指,不知为什么,他对那个墨黑色的尾戒有点在意,说:“很少有年轻人像你这么信命的,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坦的事啊?”
“那倒没有,其实是朋友介绍的,说傅先生很灵验,连前生今生都能看到,我就好奇,想去看看……”
钟魁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以张玄常年信口开河的经验,马上就判断出他没说真话,不过他很健谈,不一会儿工夫,就告诉张玄说自己是星晖专业模特儿经纪公司分部的签约模特儿,这次是趁工作空档出来的,还在郊区定了旅馆,本来是打算拜访完傅燕文后,当晚就不回去了,没想到扑了个空。
等快到旅馆时,张玄对钟魁的职业身份还有个性已经很了解了,说:“星晖很大啊,能做他们的签约模特儿,你真厉害。”
“才签约没多久,以前人体模特,平面模特我都做过的,我个子不是很高,其实不太适合做时装模特儿,都是朋友帮忙。”
钟魁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看得出这个朋友对他来说意义不凡,他打量着张玄,说:“你条件也很不错啊,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同行呢。”
“免了,做模特儿很累的。”
而且没自由,还要时刻注意饮食什么的,哪有侦探和天师这种工作随意?在这方面,张玄对自己的懒惰个性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车开到了旅馆门前,张玄没地方住,顺便也给自己定了一间房,就在钟魁的隔壁,已过了就餐时间,两人在外面的小卖部买了面包和饮料,就当是晚餐了。
张玄买好东西,提着购物袋回到二楼客房,才进房间,迎面就觉冷风扑来。
小旅馆后面靠着山阴,夜又深了,不开灯,房里什么都看不到,他摸黑按开开关走进去,看到窗棂和天花板上的一些地方贴了道符,不过年代久远,道符早已褪色,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修补用的纸张,斑驳翻卷的纸角随后窗山风不时扬起,发出细微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