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聂行风接到了萧兰草的联络,警方在傅燕文的公寓里找到了他的尸首,根据尸首的腐烂程度,推测他已经死了半年多,身旁还有一颗同样烂掉的心脏,经法医鉴定,心脏属于陈青。
萧兰草把傅燕文写进报告里,将一系列杀人分尸案都推到了他身上,还顺便成功破获了地下医院和非法器官贩卖的案子,由于相关罪犯都已死亡,很快就结案了。
歌剧院被火烧毁,警方怀疑是刘正威所为,不过刘正威已死,没有户主,它被拆掉只是早晚的事,老保安他们也找到了,他死在自己家中,尸检是心肌梗塞,据说走得很安详,或许他真的把歌剧院当成了自己的伴侣,希望与它同生共死吧。
至此,案子的前因后果都有了完整的解释,至于真正的傅燕文去了哪里,没人知道,萧兰草曾做过调查,却毫无线索。
“谢谢你们给我提供了晋职的机会,”正事说完,萧兰草又笑道:“下次来之前打个招呼,我带你们到处玩玩,这里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不用了,这里我比你更熟悉。”张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对自小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他来说,那份熟悉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不需要时时刻刻记着,但也不会忘记。
一切尘埃落定,临走前,张玄买了祭奠物品去看师父,聂行风开车载他,快到家时,他把车停在道边,让银墨等人在附近等他们,他一个人陪张玄过去拜祭。
跟上次一样,一座空墓孤零零的坐落在夕阳之下,张玄把带来的元宝香烛放下,将墓地周围的杂草清理了一番,聂行风在旁边帮他,两人默默做着事,四周难得的宁静。
张玄这次来,本想弄清楚张三的死亡真相,可惜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反而被莫名其妙卷进了其它案子里,不过不管怎么说,案子解决了就是好事,至于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两人把香烛点上,又点着冥币元宝和各种纸扎的生活用品,张玄边烧边说:“师父啊,这些都是你生前常用到的,是我亲手扎的,喜不喜欢?这次来得仓促,没来得及给你扎童男童女,下次清明一定记得送上,请保佑弟子赚大钱啊。”
聂行风在旁边听着他唠唠叨叨,明明很悲伤的气氛,却忍不住想笑,说:“说重点。”
“重点啊……”火光中张玄的神情沉静了下来,说:“其实这只是个衣冠冢,里面只有师父生前常用的几件物品,还有,就是我的铁罐子。”
那是他曾经视为珍宝的铁罐,可是却丢弃得彻底,他把铁罐和师父的东西一起埋葬的同时,也埋葬了那段最快乐的童年,那时起他就选择了忘记,包括对他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人。
“其实盒子里没什么贵重东西,可那时我却把它当成宝贝,里面每件东西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我不知道看到那些东西后,我是否还记得那些故事,不过我想师父一定都记得。”
“师父是这世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曾想如果有人要害师父,就算逆天,我也要保他平安,可是没想到最后杀他的人是我。”
火光中张玄的表情变得模糊不定,聂行风问:“你确定你当时是这样想的?”
“你在怀疑我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一切可以再重来的话,会怎样?”
“我们一定还是会过得很开心,但我还是会杀了他。”张玄把头转过来,郑重地说:“不管中间有多少变数,这个结局都是注定的。”
有关这一点,早在张三捡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既然是注定的命运,聂行风想,那不如就坦然面对吧。
“过去了的事,别再去在意了,”他拍拍张玄的肩,“至少师父从来没有怪过你。”
张玄笑了,点点头,“下次贿赂一下鬼差,打听打听师父在阴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去投胎?”
聂行风知道张玄在说笑,如果他真想这么做,早就去做了——已经离开的人,会有他新的人生,何必为了自己的心理安慰,去扰乱对方的生活?而且以张三的豁达,这些陈年旧事他可能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夕阳光晕投在面前这片土地上,香烛燃尽,晚风卷起墓前的灰烬,扬洒向空中,张玄将香灰归拢,打扫干净后站起来,说:“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