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基地更是展现出其超越时代的一面。经过伪装的电灯。光线经过控制,避免过度外泄为内部提供照明,而最令人胆寒的,是哨塔上那已经撤下防尘盖的大功率探照灯。这款来自现代的5000流明强光设备,在漆黑的夜里如同巨人的眼睛,一旦开启,足以将500至1000米范围内的任何小型目标照得如同白昼下的猎物,为防守方的火力指引提供压倒性的优势。
整个基地的布局、建材和防御理念,与其说是18世纪的寨堡,不如说更像一个缩小版、简化版的美军中东前哨基地。它将冷峻的实用主义发挥到了极致,每一个细节都只为最高效的杀戮与防御服务,静静等待着可能到来的风暴。
深夜,百仞滩基地指挥中心办公室。
与窗外的寂静黑暗形成鲜明对比,室内墙壁上那块大型液晶屏幕正无声地分割显示着多个监控画面——由高清摄像头实时回传的围墙四周、关键路口以及文澜河面的动静,一切尽在掌握,充满了现代科技带来的掌控感。
陈克和肖泽楷却没有欣赏这屏幕,两人坐在旁边的小型会议桌两侧,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桌上摊开着基地的平面图和人员名单。
肖泽楷用笔在图纸上点了点,率先打破了沉默:
“住宿问题基本解决了。基地里预留的30个单间,每个房间塞下两张铁架床没问题。你这次带回来的50张铁架床,加上之前没用完的实木床,足够应对第二批元老和部分核心骨干入驻了。”
“那就好。”陈克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未舒展,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泽楷,第二批人员,预计会以王磊他们筛选出来的退伍兵为主。这些人过来后,日常管理和思想工作,恐怕要多辛苦你和王磊了。”
他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透露出内心深处的忧虑:
“我这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临高这边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官面上的人贪得无厌,我们现在就像抱着金砖走在闹市的孩子。我担心,冲突可能会比我们预期的更早爆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寂静的监控画面,仿佛想穿透黑暗,看到潜在的威胁:
“我们现在的人手还是太单薄了。一旦,我是说一旦,真的有大队官军或者其他武装力量不顾死活地压过来,凭我们现在这点人,就算武器占优,防守压力也会极大,伤亡恐怕难以避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显示出内心的焦躁:
“这座基地,前前后后,我们投入了多少心血和资源?折算成Rmb,200多万就这么砸进去了!这还不算那些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我们从那边带过来的关键设备。如果……如果真守不住,被打烂了,付之一炬……”
陈克没有再说下去,但肖泽楷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份沉重。这不仅仅是金钱的损失,更是他们在这个时空立足的根本被动摇,是对所有追随者信心的毁灭性打击。
沉默了片刻,陈克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决断:
“泽楷,我们必须有最坏的打算。如果……如果事不可为,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必须舍得。堡垒可以放弃,设备可以炸毁,但人,必须保住! 只要人在,我们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这很痛苦,但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这番在深夜里吐露的担忧与底线,展现了陈克作为领袖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他不仅要思考如何发展,更要时刻准备着,在危机来临时,如何带领大家活下去。这份清醒而痛苦的认知,让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肖泽楷听完陈克充满忧虑的话,并没有跟着陷入焦虑。他沉稳地笑了笑,甚至拿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这段时间独立主持基地建设和内部协调,让这位曾经的工程师多了几分处变不惊的沉稳。
“克哥,我看你是压力太大,有点多虑了。”他的声音平和而肯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退一万步讲,就算第二批退伍兵暂时过不来,就凭我们现在基地里的火力配置,那也不是纸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