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走大路,杜森在吃饭的时候跟招待所的服务员套出 了一条小路,我们从镇子后面绕山路而行。
合林镇依山而建,这个山也叫合林山,因为不高,所以看起
来就像是合林镇的一个屏风。我们沿着山路,借着树木的遮掩,
暮色四合时来到了合林镇的后面。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个赤族人,竟然就是白
小若。 看见我们,她也惊呆了。 此时的白小若头戴翎毛顶帽,身着五彩花衣,手上和脖子上
还戴着一些银光闪闪的首饰。 “你们快藏起来,千万别被人发现!”白小若惊慌失措地将我
们带进附近的一片坡地后。 很快,前面过来了一群人,他们的衣服和白小若一样,无论
男女,都是满脸兴奋,每个人都举着一个火把,将天空映得如同 白昼。
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些隐秘民族的祭祖视频,其实大都一样, 最开始是要怀念祖上,然后是祭拜图腾、唱祭祀之歌,最后是一 起共舞之类的。但是赤族的仪式稍微有点不一样,他们一开始便 唱歌,虽然听不懂,但是旋律悲伤,似乎是挽歌一样的曲调。然 后是一个老者拿着一本破旧的书在讲述,最后是一群人围着圈子 跳舞。
白小若自始至终都坐在中间,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都没有动。 一直到最后,人们跳完舞,四个赤族人拿着一张巨大的照片走到 中间,白小若才站了起来。
那似乎是他们前人的照片,所有人都在跪拜,只有白小若站 在那里。
那张照片被转了过来,明亮的火把下面,可以清晰地看见, 那竟然是六婆的照片。
“怎么是六婆?”林文丽惊呆了,脱口喊道。
林文丽的声音不大,但是在空寂的野外却格外清晰。前面正 在跪拜的人们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齐齐地扫向我们的藏身之处。 我看着杜森苦笑了一下。我们的藏身之地在坡地的下面,唯
一的后路在坡地的上面,也就是说赤族的人只要站到坡地那儿, 我们便显露无遗了。
果然,赤族人开始往这边走。白小若似乎在和那个老人说着 什么,但是却并不管用。就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林文丽忽然 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这一下,我们没得选择了,只好全部走了出来。 杜森掏出了警察证和配枪,虽然我知道那里面根本没子弹。 “我是警察,不信你们可以问张迪。”杜森试图用张迪的名字
来压制眼前的状况。 “我们也是警察,张迪怎么了?就是刘局,他也是尊重我们的
风俗的。你们偷看我们的仪式,我们可以处罚你们。”旁边有两个 男人叫了起来。
“大家不要急,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慌忙说道。 “六婆是你们的什么人?”林文丽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并不惧怕,
她看着面前六婆的照片问。 “什么六婆?”白小若愣住了。 “就是照片上的人。”林文丽指了指。 “她是我们族落的公主。”白小若顿了顿,“也是我失散多年的
母亲。” 我们愣住了。 “是阿林楠?”我忽然想起周铭日记本里那个传说,脱口问道。
“是的,阿林楠是她的名字,可是她为了一个外人,抛弃了赤族,
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女儿。她是赤族的耻辱、背叛者。”一直沉默的 那个老者说话了。
“不,她不是那样的人。”林文丽情绪突变,大声喊了起来。 “看样子,你跟她很熟悉。我看你长得跟那姓林的有几分相像,
我问你,你和林生是什么关系?”老者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地 问道。
“你认识我父亲?”林文丽愣住了。 “你是林生的女儿?”这一次轮到老者愣住了,只见他迟疑了
几秒,用一种几乎是哭腔的语调大声喊了起来,“天意啊,祖上有灵, 祖上有灵啊!没想到我们赤族多年的耻辱,今天可以洗清了。”
闹了半天,林文丽的父亲是赤族的仇人。难道当年阿林楠就 是因为林生才背弃赤族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今天又闯了赤 族的祭祖仪式,这新仇加旧恨,我们惨了。
“白小若,我有东西给你看。”林文丽对于老者的话并没有在意, 而是径直走到了白小若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