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脚步声响,但千悦直觉有人靠近便连忙闭上眼睛装作还在昏睡的模样。
按照白日里的情形,那些人出手凌厉,似乎完全不在乎在皇宫里闹出人命,而且他们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若说宫中有什么人符合他们的身份,那必然是阳宁皇家暗卫无疑。
唯一一次同他们的近身接触便是宇文念翎来乾元殿找茬的时候,他被狠狠压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那么这一次,会是宇文念翎吗?
千悦没有答案,毕竟轩辕澈在阳宁树敌颇多,上至皇帝,下到皇子公主,各个都跟他不对付。
“快点快点,晚了宫门可就要关了。”是个娇滴滴的女声,只是语气刻薄得很,实在不讨喜。
千悦仔细聆听辨认,但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与之相似的声音。
有人拎着麻袋的口子把他拖出来,而后随手扔在了地上,还好落差不大,冬季衣物厚实摔在地上倒也不怎么疼。就算疼,他现在也顾不上了。
长发掩住了耳朵,他想要辨识外界的声音有些费劲,两声核桃互撞似的声响,好像是……掂量大袋银两的声音?
莫不是要将他给卖了?
若当真如此,对他而言反倒是桩好事,同样是逃,从人贩子手里逃总归是要比从曾经的同行手里逃要容易些。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听那女子以十分嫌弃的口吻说道:“这贱蹄子媚主惑上,我家主子有令……喏,你懂得。”
“诶嘿嘿嘿,懂得懂得。”鸨母讨好地笑着,连忙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子,还很是贴心地问道:“敢问妹妹,你家主子可有什么要求?比如,要死的要活的?或者——半死不活的?”
女子被鸨母身上的浓重脂粉味熏得想吐,便拿帕子掩了口鼻不耐烦道:“这种贱人哪里能留得,自然是要死的,不过嘛,若是想一下子弄死便也不必非大么大劲送到你这里来了。”
宫里头的侍卫都是年轻力壮的,若非要找些个年老丑陋的,也就是在冷宫里伺候的老太监了,不过他们是阉人,可没能耐把这贱人弄脏了。
生怕鸨母愚钝,办不好差事,她又提点道:“找些又老又丑的龟公好生享享福。”
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麻袋,女子不屑道:“毕竟这种货色,平日里他们可享用不到。”
她也是赤玄人,同寻双一起在宇文念翎身边那么多年,谈不上感情多好,但身处异国他乡,同胞便显得尤为珍贵。如今寻双死了,虽然是轩辕澈动的手,但她可没那个本事招惹轩辕澈,只好拿轩辕澈的人开刀了。
临走时,鸨母欲来相送,被她给拒绝了。坐上马车,她把一块令牌递给暗卫,暗卫立即接下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子挑眉,唇边浮现一抹冷笑。
……
“赶紧打开看看。”
送走了贵客,鸨母对着麻袋既兴奋又好奇,既然能被上头的世家公子看上,想必是不错的,若是直接给了龟公那岂不是很可惜?
不如,挂上牌子放在楼里接客,想来还能赚不少银子。
鸨母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她眼巴巴地盯着装着千悦的麻袋,仿佛在盯着闪闪发光的金块。
麻袋打开,缩成一团的千悦被倒出来,再无处可躲。
他的嘴里塞着布团,无法张口言语,装晕于此时无益,索性就这么睁着眼睛打量眼前的情状。
他不是不怕,只是眼下怕又有何用?他已经身在虎狼窝里了,只能以退为进,拖延时间,若有机会就逃出去,若没有就等着轩辕澈来救。
他相信,他一定会来的。
而与此同时,鸨母还有两名打手也正在打量着他。
“嗯……倒是不错。”鸨母瞅着他,虽然千悦的长相没达到她心里的最高期望值,但也不差,至少挂牌接客是没问题的了。
打手把他提进去,鸨母坐下来对着他又是劝慰又是感慨地说道:“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出身低微偏偏又不甘心屈居人下,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着往上爬,结果呢?得罪了当家主母被卖到这里来。”
“瞧你这模样也不像个性子野的,不如就乖乖听话吧。你这姿色,当头牌是不可能了,但是啊在我这儿吃香的喝辣的那是绝对不在话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