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这个前厅,过一道门就是展销区了。一到展销区,我们同来的人就被密集的人群挤散了。大家也不呼唤,各自看各自所要的商品。
高亢的音乐也在这回**。一个集体舞节目完了,之后主持人报的是个人边唱边跳,激烈煽情的乐曲永无休止,冲击着每个来宾的耳膜、耳鼓。这似乎让人觉得更热闹了。
我孤独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慢慢观看。我像一条小鱼一样被急流裹挟到了沙发展区。展区比过道上的人流密度要低一些。
沙发的种类、款式真多呀!什么木沙发、皮沙发、布沙发,什么单座沙发、组合沙发、折叠沙发,看都看不过来。我想象着装修完毕后的客厅效果与现场的沙发进行比对,看哪一种最和谐匹配。木沙发太硬,即便有软垫子坐起来也不舒服;布沙发很柔软,无论坐、卧、靠都很舒适,但是易脏,易起纱线,破了不好补留下永久的伤疤特难看;真皮沙发太贵,难保养;最后选了一款高仿真皮组合沙发,皮质耐磨不易脱落起皮,而且保养简便,价格比真皮沙发便宜一半。我拍下这款沙发及标号的照片,然后挤到开票区刷卡订购。我订购发票的第二联黄票被投进了票箱,一份期待投进去,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看着一层层凌乱的票据,深感被抽到的希望渺茫。
我返回到展区,现在订购好沙发就完全清楚订购手续,知道怎样买才能获得最佳折扣率了。
艰难地迂回到茶几展区。当我在几个茶几之间逡巡时,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我满面带笑地喊道:“茹老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看呀?”
“咦,舒老师,你也在这儿看呀?”茹老师感到有些意外,“和妈妈走散了,电话也打不通。干脆各看各的,反正我只是来参考的。”
“你妈不是为你订家具么?”我有些讶异。
“哪里,是为我哥订的。我哥在三亚工作,谈了一个也在那工作的本地女孩,今年年底准备回来结婚。这套房子就是我爸妈为他们买的婚房。搞装修、买家电家具都是我爸妈操劳,他们什么也不用做,直接入住,可真轻松!”茹老师好像对哥哥貌似不满。
“哦,你哥哥有你父母全包,可真幸福啊!你艺术修养那么高,却找不到为之服务的妈妈,那就帮我参考一下买什么样的茶几好么?”我开玩笑地请求。
“不要这么夸我,夸得我都不敢说了。”茹老师谦虚略带羞怯的口气。
“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我补充了这句,算是继续试探吧。
“我的意见很重要?”茹老师一副惊诧的神情指着自己问我,“你确定有没有搞错吗?”
她这惊诧的一问,顿时让我没有了底气,反诘似乎就是反对。我立刻取消了话语中双关的含义,回到现场的口吻神色答道:“没有啊,现在只有你在场,唯有你的意见最珍贵。”
茹老师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说:“你得告诉我,你家的客厅是什么样的,我才好给意见啊。”
我连忙说出了电视墙画面是“一行白鹭上青天”及墙体和地砖的颜色。
茹老师听完后朝四下看了看,走到一幅“高山流水遇知音”台面的茶几旁指着它说:“不用解释,这张应该最合适。”
“嗯,还是茹老师眼光独到。”我也觉得非这张不可,天上有飞禽,枝头有歌鸟,地上有山水有知音,还有什么画面比这更和谐呢?艺术讲究的是意境,茹老师深谙其道,“我也这么认为,咱们在审美上也是知音啊!”
茹老师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又像是瞪了我一眼。我没有再去思忖其中的心思,而是赶忙拍下茶几和标号。
这回我没有急着去订购,因为天赐良机让我的茹老师在一起,我怎么舍得轻易就放弃呢?
“我们去下一个展区看电视柜,好么?”我开心地问。
“我一直这样跟着你走,合适吗?”茹老师有些羞涩。
“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这有什么不合适吗?”我面带微笑故意把“战友”和“不”三个字说得重一些,“纯洁的战斗情谊是容不得怀疑的。”
“那一起走吧。你先。”茹老师伸出手做了一个导引的动作。
我们略显亲密地并排走向另一个展区。为防止走散,我不由自主牵起了茹老师的手。
“你牵我的手,这可是超出了战斗友谊的范畴了。”茹老师看着我嗔怪道。
“孔子曰:嫂溺,弟援手,权也。我牵着你,是怕你再次走散了,也是权宜之计嘛。”不得不说我这次明显在诡辩了。
“你这是欺负我不会辩论么?”茹老师温顺地让我牵着,跟在后面浅笑道。
我们缓缓地挪移步子,喜悦在我的心底涌动。
可是快活没有维持多久,当我们踏进电视柜区之后,认真品赏每一个柜子时,一个人挡在了我们正在观赏的电视柜前,盯着我俩牵着的手。我有那么一点尴尬,茹韵婕起初有些不好意思,看清之后立刻就是一阵欢喜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