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好的网约车来了。司机和我再次确认无误后就示意我上车。我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包放在双腿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和一下惆怅失望的心,听任司机载我何方。
轻轻的一句“老板,到了”惊醒了我。
我睁眼一看“杭州东站”赫然在目,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就赶紧打开车门下了车,径直向站内走去。
先是去售票厅买票,又是买最快出发的那一列,然后进入候车厅静坐等待。到点就随大家一起去检票,上车,几分钟之后动车就驶出站台直奔前方。
杭州离宁波还有那么远,晕晕乎乎中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走出车站的时候,我想起了去年与眼镜男几个打斗的情景,当时和小乔的处境那么危险,今天想来反倒觉得两人亡命逃跑是多么有趣。眼镜男早就被抓了,现在不用担心被他们报复了。
我独自在车站出口不远的人行道树荫下又用手机订车去汽渡站。
坐车到了汽渡站,就买船票渡海去普陀山。到了普陀山的码头已是中午,我的肚子已感觉到饿了,便在路旁的诸多饭店中挑了一家炒菜吃饭。
一个人一副碗筷,两个菜,寂寞地吃着,完全没有以往的低语巧笑,没有丝毫的快慰,反而是满心的惆怅伤感,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吃完结账出门,鉴于此地都是山路,要走很久才能往返,必须先找好安身之所。去年,我和小乔住的是普陀山庄,今天还去那里住,重温旧梦。
我坐公交车到了附近站台就直奔普陀山庄,还要订那栋楼那间房。幸运的是得偿所愿。
走进房间,物是人非,不免坐在床沿多愁善感一阵,想到浓郁的悲观情绪很容易使人沉沦,于是赶紧起床到卫生间冲了个凉,让自己迅速清醒过来,恢复一贯良好健康的精神面貌。
看着镜中目光炯炯的自己,我整了整衣衫,抬起手理了理头发,翘起嘴角笑了笑。可惜啊,难掩无奈与忧伤。
不能继续这样,要想有好的结果必须乐观积极地面对,伤心难过无益于任何事情。于是,我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去云扶石的路线,确认无误后就独自出门了。
我走出山庄来到主干道旁的站台等公交车。上车坐到法雨禅寺的道口就下车,再走入那条幽静古老的林中石径。
慢慢地走着,三三两两的过往游人的谈笑嬉闹丝毫惊扰不了我的沉思。一段路,一段情,一段深深的回忆。到了香云亭,我坐在两人曾经歇脚的长椅上,想起了当时自己戏撰的对联“身处碧山观碧水,头枕溪声听涛声”,还有小乔的笑声,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出了香云亭转一个弯就看到了巨岩上的擘窠大字“海天佛国”以及岩上叠石“云扶石”。这些巨石已在此经历了几百万年,这些字也有几百年,几十年,而我和小乔的故事却是短短的几百天,在时间长河里不过眨眼功夫,却注定要影响我一辈子。
走过之后我就去寻找我们的立地誓言心形鸢尾花植株。在虬枝横卧的松树间一边缓步行进,一边东张西望,终于在一片稍微空阔的地带看到了一簇绿色灌丛。
我怀着一份惊喜,一份疑惑,甚至一份恐惧走了过去绿色灌丛正是我们去年种的鸢尾花。这颗鸢尾花种出的“心”和字大概由于缺水缺肥或者暴雨冲刷,有的种子没有长出翠枝绿叶,致使线条变成了不规则的虚线。令人绝望的是“乔”字已经完全消失了,这可不是自然的作为,而是纯粹的人为,因为这个“乔”字的笔画上有新鲜的黄土翻起来,泥土中还夹杂着或粗或细的根须,毋庸置疑有人将花树连根拔起来扯断扔掉了。
这颗“心”已不属于两个人了。海上云,松岛地,“剑”还在,“乔”已失,去年心字改痕迹,怅然仰头问天意。
鸢尾花还没有来得及开花,树就被拔了。中国人说它象征爱情太牵强了,有我们这么短暂的爱情吗?法国人说它象征自由倒是事实,一朵自由行走的花,想来则来,想去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