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朝点点头,聂行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着了,连吸几口,又缓缓说:“说起生活习惯,我以前更喜欢喝咖啡,而不是热可可;我非常讨厌神算,可现在看到电视里的灵异节目,会很感兴趣地看下去;我并不很想抽烟,却偏偏抽得很凶,似乎潜意识里我在期待着什么。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那几天我整夜睡不着,后来弟弟建议我搬家,我搬到了公寓顶层,才好了些,有时我站在镜子前看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我很陌生……”说到这里,聂行风摇摇头,冲顾子朝苦笑道,“这算不算癔症?”
“不,我很明白你的感觉,因为我自己也常做些莫名其妙的事,通常这个时候,我就会放自己几天假,把周围一切都抛开,一个人出去开开心心玩上几天。”
顾子朝笑着说,眼神扫过手上的病历,上面写着:
感觉过敏,焦躁不安,有臆想、神志混乱现象,属轻度癔症,可能是车祸造成的精神刺激……
“旅游?是个好主意。”顾子朝的提议对了聂行风胃口,他起身告辞,“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我晚上还有个会要开,要早些回去准备一下,改天再来。”
“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对健康和心情都不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谢谢。”聂行风穿上外套,出门时,迟疑了一下,回头问,“如果我说,我在车祸后会看到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你信吗?”
“你说……阴阳眼?”顾子朝一愣,随即笑道,“我是学医的,不过不否认灵异的存在,我相信世上有许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顾子朝没持否定态度,但聂行风从他一瞬间的犹豫中看出了他的不信,他笑了笑,说:“下次见。”
聂行风带上门,走出去,心里很清楚不会再有下次,因为他不会再来了,没人相信他说的话,虽然那些都是他切身经历过的,再真实不过的东西。
比如他看到小离陪那只黑猫聊天,还被猫骂白痴,那只不知是犬还是狐狸的宠物有时会变成人的模样,还有只穿黑衣服的鬼魂时常跟在睿庭身后,鬼魂还叫他主人,说他能看到自己,白痴弟弟却说他已经变成了正常人,看不到鬼……
实际上,他什么都看到了,似乎也明白了弟弟断裂的脊椎会奇迹般愈合的原因,不过他不知道该不该去说破,或是像现在这样一直装糊涂。
聂行风出了大厦,开车离开,已是傍晚,天空飘着冬雨,所有一切都显得迷蒙不清。
是谁说过了冬至后阴消阳长,天会一天天变长?为什么他总觉得天依旧是那么短?
想起几个月前被请去警局录口供的情景,聂行风自嘲地笑笑,有个姓陈的老板夫妇都被杀了,据说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后来又说所谓的物证录像变成了空白,所以指控不成立,最后不了了之,不过那天警局的气氛特别诡异,警察们都好像跟他很熟似的,还有个叫魏正义的警察亲热地拍着他的肩头叫他董事长,弟弟说那帮家伙都是自来熟,他知道不是,他们是认识他的,不仅认识,还非常熟络。
又被隐瞒了什么事吧,究竟是什么事,一定要瞒着他?
心又开始变得烦躁,聂行风默默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帘,正胡思乱想着,前面岔口突然车灯一闪,一辆“小绵羊”从旁边冲过来,聂行风急忙踩刹车,还是晚了一步,“小绵羊”被跑车撞飞去了路边。
聂行风忙停下车,跑过去扶骑“小绵羊”的男人,清淡的香水气飘过来,他恍了一下神,问:“你没事吧?有没有撞伤哪儿?”
“靠,你给跑车撞一下,看有没有事!啊,我的手机、电脑,还有文件……”
清亮的嗓音,虽然在发怒,却依然很好听,聂行风微微一愣,就见男人摘下头盔,也不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先捡起摔在一边的公文包,查看完后又转去看小绵羊,最后看他,大叫:“车灯碎了,轴也撞歪了,啊,这里漆全蹭掉了,我才刚买不久的小绵羊就这么报销了,你赔!”
他摘头盔时,聂行风隐约看到他的右手腕上有个浅浅的印记,像是个S,他愣了愣,一瞬间某段记忆突然腾入脑海,但没容他细细品味,便又沉淀了下去,呆呆看着眼前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