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婆家,小岛一郎与舅舅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紧张,他们经常发生争吵。舅舅希望小岛一郎不要总是待在家里上网,到外面去找一份工作。但小岛一郎根本不愿意按照舅舅的要求去做,他说自己有残疾,只要向政府申请到残疾证就不用继续待在外婆家了。小岛一郎还总自怨自艾:“我是个没有价值的人,我想要自由的生活。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那还不如去死。”在舅舅看来,小岛一郎就是一个只想在家混吃等死的人,只会强调政府应该给他一些福利,这是他应享受的权利,而从不提及自己应尽的义务,与一个寄生虫没什么区别。
或许是和舅舅相处起来很困难,小岛一郎经常会不告而别,在2018年1月离开外婆家后就再也没回来。离家期间,外婆曾给他打电话了解情况,但小岛一郎却说他想要去旅行。从那以后,外婆再也无法联系到小岛一郎,直到得知小岛一郎因行凶被捕。外婆在接受采访时说:“一郎是个懂事又安静的孩子,经常自我否定,也常常因人际交往而苦恼。”小岛一郎经常在网上发帖说自己活着毫无意义,想要赶快死去。舅舅则表示:“发生这样的事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
被捕后,小岛一郎成了记者们的追查对象,他的个人资料和背景都被记者给挖掘出来,全日本新闻网的记者还专门到他的外婆家去了解小岛一郎的爱好。记者发现小岛一郎与许多罪犯不同,既不打游戏也不看漫画,而是喜欢阅读一些经典著作,例如《罪与罚》《圣经》《麦克白》等。据外婆反映,小岛一郎在读书的时候十分认真,例如每次阅读完《圣经》都会认真地写下读书笔记。
【自闭症与共情障碍】
共情是社会性动物所拥有的重要情感能力,如果没有共情,那么人与人之间就无法进行交流,也无法代入他人的想法,无法做到换位思考。这样一来,社会规范就会形同虚设,人类社会就无法形成,因为人与人之间无法凝聚在一起。在人类社会中,绝大多数人都有共情的能力,例如看到别人痛苦自己也会有痛苦的感觉。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共情的能力,像精神病态者就没有,因此精神病态者很容易触犯法律,与精神病态者相处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而且连环杀手多是精神病态者。与精神病态者一样,自闭症的患者也有共情障碍。
阿斯伯格综合征属于自闭症的一种,此类患者也存在共情障碍,在人际交往上就是一片空白,而且在社交场合里会觉得紧张甚至恐惧,因为他无法理解他人之间的交流,因此阿斯伯格综合征的患者在他人眼中就如同怪胎般,而患者也总会逃避社交场合。小岛一郎从小饱受社交障碍的困扰,他不懂如何与人交流,因此在学校里既不受人欢迎,学习成绩也不好。后来,小岛一郎进入定时制高中读书,不用费心与同学交往,他的学习成绩开始稳步提升,甚至还取得了满分的成绩。
如果说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有共情障碍,那么典型自闭症的患者就存在共情丧失的问题,也就是说典型自闭症患者的问题更为严重,他会将一个人当作物品一样对待,无法分清人和物品之间的区别,更别提如何与一个人产生共情了。
共情存在情感和认知两个方面。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他具有情感和认知两方面的能力,既可以识别他人的情感、情绪,也可以对他人的情感、情绪感同身受。对于精神病态者而言,他虽然没有共情情感,但却有共情认知,这也是许多精神病态者可以伪装成正常人的原因所在,因此精神病态者可以轻易地融入某个社交圈子中,因为他深谙社交技能。但自闭症患者不论从认知上还是情感上,都无法产生共情,这导致自闭症患者难以融入社会中。
虽然自闭症患者有共情障碍,但并不危险,像小岛一郎这样随意伤人的自闭症患者十分少见,因为自闭症患者的系统化能力特别强。人是一种需要控制感的动物,因此人能从各种随机事件中总结出规律,从而根据规律进行提前预测,并从中获得控制感。如果一个人的控制感遭到威胁,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混乱无序的,他会觉得自己处于各种随机事件的摆布之下,于是不安和焦虑就会出现。人对控制感的需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秩序的渴求,而自闭症患者会将这种能力发挥到极致,会从自然界、人类社会中寻找到某种模式,然后对其进行系统化,因此自闭症患者会总结出某种自然规律和社会真理,例如爱因斯坦所得出的相对论。
自闭症患者虽然无法通过共情能力来遵守社会规范、道德准则,但却可以通过系统化来做到这一点,因为自闭症患者一旦形成了某种体系,就会完全按照该体系生活,乃至于出现强迫的倾向,例如在电影《雨人》中,雷蒙在疗养院中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就连书架上的书的位置也不能发生丝毫变化,在被弟弟查理带走的途中,也要遵守固定不变的生活仪式,不然就会情绪失控。
一旦自闭症患者形成了道德系统,那么他就会严格遵守道德准则,不允许任何人钻空子,如果有人出现违反道德准则的行为,那么他就会站出来指责对方的这种行为。因此自闭症患者虽然存在共情障碍,乃至存在零度共情,他也不会对他人产生威胁。但小岛一郎的成长环境没有使他形成这种道德系统,因为他从小在一个缺爱的环境下长大,父母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还总会在关键时刻抛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