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的秘密还没有完全解开,”卿城说,“虽然姚局长的日记里记录了日本人将那里占为据点的始末,但卿黎为什么会被杀害,我妈究竟是五爷说的故事中哪个角色,师爷为何会被杀,所有事情都指向那个神秘女人,现在她才是关键。”
翟天沉声说:“日本人对你手里这批军火虎视眈眈,他们占据教堂这个据点,还有这一系列的事件一定是相互关联的,这个女人是唯一的突破口。”
“有没有这种可能,”姚芷君猜测道,“那个神秘女人是五爷故事中的双胞胎妹妹?”
“看看这个,”卿城把她从小到大一直很宝贝的那本圣经拿出来,“我和翟天之前无意间发现里面的秘密,这本圣经里隐藏了一幅地图,地点就是我妈被关押的那个教堂,我昨晚特意拿着它去试探,她突然情绪失控了,把它撕成了这样。”
圣经的内页已经被撕得残破不堪,小唐觉得很费解:“按照我们现在的逻辑,神秘女人是双胞胎妹妹,卿城的母亲是双胞胎中的姐姐,可在五爷说的故事里,这两个女人都是被卿纬所欺骗和抛弃,她们自己为什么还要自相残杀?”
“这个故事的逻辑本身就有漏洞,”卿城道,“如果我妈当年被卿纬始乱终弃,可我为什么会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这本书能引起她这么强烈的抵触,”翟天低低地说,“会不会当年所谓的将她赶走……”
卿城接口道:“实际上就是把她软禁了起来。”
“五爷的话可信度如何?”
“真话不说全,假话不全说,”卿城轻笑一声,“他在卿氏混了这么多年,话中几分真假,谁能分辨出来?”
翟天挑眉:“所以你才让人撤了对他的监视?”
“他当时既然有本事把我软禁起来,就证明背后还有高人,”卿城挑挑眉,“不放他出去,怎么配合他们演完这出戏?”
这时候有人敲门进来,附在卿城耳边说了句什么,卿城就微笑起来:“看来真是憋太久了,沉不住气了。”
翟天和她交换一个眼神,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五爷这次重获自由之后,想也知道卿城不会真的就这样放过他,因此但凡出门都会非常小心,翟天假意被他甩掉了三次,到第四次的时候五爷终于拐向了他真正的目的地,翟天穿着和车夫们一样的衣服,戴着顶帽子混在人群中,看着他走了进去,没过多久,一辆奇怪的黄包车停在了百乐门门口,一个女人身穿黑色旗袍和一双红色高跟鞋从车上下来,很快走了进去。
因为是背对的关系,从翟天的角度看过去,完全看不清她的脸,而且距离有些远,也闻不到她身上是否有异香,安排在百乐门里头接应的人很快就出来了,遥遥朝他摇了摇头,这也在翟天的预料之中,现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他们接头当然会非常警觉,不会轻易给人靠近他们的机会。
但五爷这边终于忍不住有所行动之后,卿城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五爷前脚刚出门,后脚她就到了朱珠的公馆,直接把她接回了浦江商会照顾,五爷回来之后大发雷霆,然而也并没有什么用,朱珠自己都表了态:“我觉得商会挺好的,这里保护咱们的人多,安全,而且卿城也在,我月份越来越大了,也得有个女人照应着。”
五爷一腔心事都没办法说出来,他猜想朱珠大概也知道卿城把她接来的本意是为了牵制住自己,而还坚持要住下来,大约也只剩一个原因了——她不想自己再涉险,她希望借卿城的力量,来阻止他再牵扯进更复杂的事情中。
“你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活在乱世中,每天都得为会不会有明天而担惊受怕吗?”朱珠问。
这是个五爷没法子回答的问题,他最后只能艰涩地说:“世道如此,我只能尽我全力,护你们母子二人周全。”
朱珠并没有把这句承诺太当回事,这世道,承诺本身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扶着腰坐下来,有些感慨地说:“国若破,家何在?我希望孩子以后生活的环境,中国人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不必再同那些领事馆的人虚与委蛇。”
五爷听完倒是往心里去了,忍不住顺着她的话畅想了一下,最终只是摇摇头,下楼亲自检查她的膳食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