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已久的卿黎突然回来,这不仅在卿氏和浦江商会,对于整个上海滩来说都是震惊四座的大事,第二天一大早杜琅就亲自来了侦探社,自从答应给卿城当贴身保镖以来,这是翟天睡的第一个囫囵觉,他竟然有种自己赚到了的感觉,杜琅来的时候他刚起来,心情还不错地问:“老沈头做的早饭还热着,来碗粥吗?”
杜琅哪有心情吃东西,摇摇头坐下就直接问:“卿黎是真的回来了?”
“全胳膊全腿儿,”翟天拿了个馒头在手里,咬了一口才继续说,“刚回来就直接对这卿城放了一枪,可以说相当姐弟情深了。”
他和卿城之间宿怨已久,杜琅现在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急急地追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当然没有得手,卿城受了点小伤,现在师爷亲自在照料,”所以才能放个小假的翟天三两下把一个馒头给解决了,又去喝了口粥,才继续说,“卿黎现在被接回了浦江商会。”
他的突然回归背后还隐藏了许多秘密,比如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连到手的生意都拱手让给了卿城,他消失了这么久,又是去了哪儿?现在突然出现,又为什么第一时间对卿城痛下杀手?
这些说到底都是浦江商会内部的事,翟天看着明显有些激动的杜琅,一挑眉毫不客气地问出来:“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杜琅也不瞒他:“卿城现在全面接手浦江商会和卿氏的事务,和各个租界高层之间都有紧密合作,卿黎一旦回来,万一对他们的继承权上有变动,这对整个上海滩来说都是大事。”
“想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也不难,”翟天突然笑了笑,“他消失的时候那个无头尸案的凶手,可还留了一份对他非常不利的口供。”
杜琅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还是皱着眉,翟天问:“怎么,是姚局那边不答应?”
“为人父母,自然不希望儿女被牵扯进这么复杂的事,”杜琅有些无奈,“现在形势还不明朗,巡捕房的立场……不想去蹚浑水,也能理解。”
他的话说得相当含蓄,翟天听出门道来,不大理解地问了一句:“这件事和芷君有关?”
可杜琅却不再说了,他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来,双眼放光地看着翟天:“你不一样,你现在是卿城的贴身保镖,你去问总能问出点什么来吧?至少卿城知道的瞒不住你。”
然而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卿城,眼下的处境也有些艰难,卿黎回归之后一言不发,沉默了一整晚,卿纬这些日子一来一直抱病,但还是拖着病恹恹的身子过来看他,卿黎看到他才终于有了些激动的情绪,卿城本想劝一句,但卿纬却挥开她的手,亲自过去把卿黎扶了起来,道:“跟爹回家。”
跟、爹、回、家,卿城仔细玩味这四个字,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么多年,她自问做的任何事都不比卿黎差,到头来这个公馆根本不是家,到头来她只是个外人。
师爷就算心里觉得不合适,但他对卿纬的尊重也无法让他直接表达出来,只好叹着气走了,翟天来的时候,卿城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喝红酒,见他进来还含笑打趣了一声:“再不来就不只是迟到,是旷工了。”
翟天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先绕去酒柜那儿拿了个红酒杯过来,卿城手一扬,请他坐下,还亲自替他倒酒,翟天屈起手指在茶几上扣了扣,权当感谢。
“心情不好?”翟天问。
“好得很。”卿城一口把酒干了,又准备去倒酒,但翟天很快拦住了:“别喝急酒,咱们聊聊。”
卿城很清楚他想问什么,直接告诉他:“卿黎不承认自己在百乐门曾有个相好,更不承认无头尸案和他有关。”
翟天冷笑了一声,卿城倒是语气很平静:“他说即便素来和我不睦,也不至于牺牲卿氏利益来直接和我动手,师爷亲自问的话,但他依然对消失这段时间的去向绝口不提,只说自己是遭人陷害……”
她回想起卿黎说这话时候的表情,那眼神直接落在她身上,简直句句话都指向她,言外之意就是她为了夺取卿氏和浦江商会的实权在故意害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