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记:
这跟第一个故事一样,也是我听来的一个故事。
彼时,顾从柏喊我和他爸爸一起去福建某个靠海的小镇收海捞瓷。名为带我长长见识,其实,就是借机带我一起去旅游。
而故事的主人翁阿勇,皮肤黝黑,笑起来像海浪一样爽朗。他常年从事潜水海捞工作,得了严重的潜水病,脑袋因为时常受到水压挤压,也不好使了,常常出现幻觉,经常疯言疯语、要不是他的技术好,恐怕早被东南亚老板辞退了。
这个故事,就是他讲给我和顾从柏听的。
一、海底的女人
“据说在天琴岛附近的海域,原本还是另外一座地势较低的岛屿的,不过后来随着气候变暖,洋面升高,那座小岛就沉入了海下,再也找不到了。”
手上拿着一只飘带的阿勇躺在沙滩上,雍懒地闭上了眼睛,一边让海风将飘带吹起,一边漫不经心地对我说。这个暑假的第一天,他便把厚厚的暑假作业塞进了炉膛里,对于他来说,两个月的度假生活换两节课的罚站,这生意,来得妥当!
一阵海风吹来,他手中红色的飘带发出猎猎声响。
“风向改变了呢,每年一度的台风季节又要登陆天琴岛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勇,我自言自语般地说到。
见他再没有任何反应,我站起身来,戴上蛙镜向着海边走去。
蔚蓝色的海水渐渐没过了肚皮,我轻轻地蹲下身来,将脑袋没入海水里面,不远处岛子上嘈杂的声响利马变得安静下来,耳朵里面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响,渐渐地这唯一的声响也越变越淡,抽丝剥茧般被另外一种仿佛来自心底的声音代替。起初好象是在一个儿童乐园,到处都是孩子们欢笑打闹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汽笛的长鸣,再然后就是巨大的物体沉海时发出的咕咚咕咚的声音,和钢铁挤压变形时发出的刺耳的咯吱声响。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便从海水深处传来,她说:“云仆,云仆,云仆。”
每一声,每一字都那么轻柔,那么温暖,仿佛在远方某个地方唤我归去。
这已经是我第二十九次听到这个声音了,起初我以为这是我的一个错觉,但后来,我仔仔细细地分析过后,发现整个天琴岛上的女人都没有这样的声线。
我觉得,在海底的某个地方,藏着一个神秘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多多少少跟我有些瓜葛,要不然,她不会每次都呼喊我的名字。
这样想着我轻轻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朝着我的方向游过来,她的长发松散开来,像是黑色的海藻,鼻孔和耳朵里面冒着水泡,在波光的辉映下显得异常恐怖。于是我刷地一下站起身来,一边朝着岸边奔跑,一边大喊大叫。
而此时,一直躺在沙滩上的阿勇却哈哈大笑起来。
等我转过头时,才发现一个女孩正从海水里站起身来,也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看着湿漉漉的她无奈地笑一下,嗔怪她道:“叶子,以后再也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吓人。”
我说:“大海很神秘的,你整天在海下扮鬼吓人,小心某一天它真的把你带走,让你变成一缕幽灵,整天飘**在海水里。”
叶子在听了我的话之后,笑笑地走上前来,伸手推了一下我的脑袋,伸出舌头对我做鬼脸道:“你的胆子怎么那么小啊邵云仆,居然那么害怕大海,亏你还是从海边长大的呢。”
其实叶子说得不错,要按照我的经历应该比天琴岛的孩子更加亲近大海才对,据说小时候的我就是躺在一只木盆里,随着洋流飘到天琴岛上后被爸妈收养的,这也是他们一开始给我取名“海生”的原因。后来,等我长到十二岁的时候,我和阿勇他们在海边玩耍的时候从沙滩里挖出来一个生了锈的铭牌,我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重新用砂纸将它磨亮。铭牌上刻着两个字——云仆。我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于是就在作业本上把名字改成了“邵云仆”,爸爸和妈妈懒得管我,就随了我的心愿,也许他们同样觉得海生这个名字太土了。
二、消失的陆地
暑假是难得的清闲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