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儿,想了很久怎么回答。
最后我说:“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她没说话。毯子下面,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后来我回屋躺下,又没睡着。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还是坐在黑暗里,抱着尘尘,盯着手机。这次我没走过去,就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发光的屏幕,和她被光照亮的侧脸。
很久之后,她把手机放下,躺回去。
我回屋,躺下,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亮,照进来一小块光,在地上慢慢移动。
我想起那面墙上新画的三样东西——等孩子放学的妈妈,三楼的窗户,河边穿碎花裙子的年轻女人。想起她说“我妈没来过这儿,但她现在在这儿了”。
忽然有点明白王阿姨那句话了。
人难过的时候,就想把难过的东西放在一个地方。
她放在那面墙上了。
而我呢?我把我的难过放在哪儿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天去送饭,每天站在楼下看她画,每天晚上躺在这张空了一半的床上,听着客厅里偶尔传来的翻身声。
也许这就是我放难过的地方。
放在这些每天重复的、没什么用的事情里。
天亮的时候我睡着了。梦见那面墙,墙上的晾衣绳在风里晃,衬衫一件一件飘起来,飞得很高很高。我伸手去抓,抓不到。她在旁边站着,没看我,一直看着那些衬衫飞走的方向。
我想叫她,但叫不出声。
然后就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