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她的难过,一点一点,都放在这面墙上了。
“那放好了吗?”我问。
王阿姨看了我一眼,没回答。
傍晚的时候,我去收饭盒。她还在画,画的是那扇窗户里的轮廓。那个模糊的人影,慢慢变得清晰了一点——是一个女人,站在窗前,往外看。
我站在下面,忽然想起她妈站在三楼窗口挥手的样子。
那天早上阳光很好,她妈扶着窗框,朝我们挥手。那么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瘦小的轮廓。苏芷在楼下回头,也挥了挥手。
那是最后一面。
我爬上脚手架,把空饭盒收起来。她没回头,还在画那扇窗户。
“那个是你妈吗?”我问。
她停了笔。
“嗯。”
“她在看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看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继续画,那扇窗户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楚——是一个女人,微微踮着脚,朝外面望着。和楼下那个等孩子放学的妈妈,同一个姿势。
等孩子回来。
等闺女回来。
我在那儿站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
“下去吧。”我说,“太暗了,看不清了。”
她放下画笔,转过身。我看见她的脸,被夕阳照成橘红色。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嘴唇干得起皮。她看着我,忽然问:“你每天都来送饭,不烦吗?”
“不烦。”
“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没为什么。”
她看着我,那个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天黑了。”
“我知道。”
我没动。
她也没动。
后来她叹了口气,从脚手架上爬下来。我跟在她后面,一起往回走。路过那面墙的时候,她又停下来,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河边的碎花裙子的小人。
“我妈没来过这儿。”她说。
“嗯。”
“但她现在在这儿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我没回答。
我们继续走,走进巷子,走进楼门,爬上楼梯。她开门进去,换鞋,洗手,然后直接往沙发那边走。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躺下,盖上那床旧毯子。
“苏芷。”我叫她。
她没动。
“明天我早点去送饭。”
沉默。然后她说:“不用天天送,我自己能买。”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