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看向窗外,湖面上漂着几片落叶,“因为这里的每一条街巷,都写着我们的故事。玉林西路,宽窄巷子,锦里,甚至这家茶社。我走再远,最后想回来的,还是这里。”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也想过,如果当初没有签那个合租条约,没有一起做工作室,现在会是什么样。”我继续说,“可能我在某个公司写文案,你可能在更大的平台画画。我们会过得……更轻松吗?也许。但我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和你一起,把那些我们看到的、感受到的成都,变成《烟火人间》。”我直视她的眼睛,“后悔没有在凌晨四点半的玉林西路,和你一起吃泡面。后悔没有因为一只猫,签下补充条约。后悔……没有经历过这一切。”
茶社的喧嚣好像突然退远了。只剩下我们这张桌子,两杯凉透的茶,和彼此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苏芷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我看见她的睫毛在颤抖。
“我也后悔过。”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噪音淹没,“后悔太相信规则,后悔用条约把自己保护得太好,后悔在你说要离开的时候,没有拉住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现在我不后悔了。”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眼神很坚定,“因为如果没有那些,我不会知道……有些东西,就算碎了,也还是想捡起来。”
湖面上的风吹进茶社,带着水汽和秋天的凉意。一片梧桐叶飘进来,落在我们的桌子上。
我伸出手,轻轻把叶子拿起来。叶脉清晰,边缘已经开始枯黄。
“苏芷,”我说,“我们重新开始吧。不是回到过去,是重新开始。把碎片捡起来,看看能不能拼成新的样子。”
她没有立刻回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茶社里的座钟敲了三下,下午三点了。
“好。”她终于说。
只有一个字,但我等了很久。
她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我。
我也签下名字。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林小白”、“苏芷”。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需要盖章吗?”我问。
“不用。”她把合同收起来,“签名就够了。”
我们站起身,准备离开。服务员过来结账,我抢着付了钱。走出茶社,阳光依然很好,但风更大了些。
“接下来去哪儿?”我问。
“回工作室……哦不,”她顿了顿,“回我那儿拿点东西。有些画稿要整理给出版社。”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我想送。”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拒绝。
我们沿着公园的小路往外走。经过那个相亲角时,一群叔叔阿姨正围在一起看资料,热闹得很。苏芷忽然笑了:“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你还被一个阿姨拉住,问有没有对象。”
“记得。”我也笑了,“我说有,指了指你。你当时脸都绿了。”
“那是因为你撒谎。”
“但后来成真了。”
她没接话,但嘴角还带着笑意。
走到公园门口,我叫了辆车。上车后,她报了个地址——不是合租房,是她现在住的那个小区。
“你什么时候搬回来?”我问。
“房东说下周五可以搬回去了。”她说,“房子改造提前完成了。”
“那……需要帮忙吗?”
“不用,东西不多。”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电台在放老歌,是张信哲的《过火》。太过应景,我们都有点尴尬。
“对了,”她忽然说,“秦语墨介绍的那个项目,我接了。”
“什么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