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萧落木住的地方,曾经陷害追杀此间主人的水长老怎么有脸呆得下去呢?”青青一直念叨着要将孤苦伶仃的水师叔找回来,楚云齐却是忍不住一语道出关键。
“你说师叔一个人能去哪里呢?感觉好可怜。”玲珑洞天的新任洞主,倒还是蛮有悲悯众生的情怀。为自己亲近的师叔担心,自也在情理之中。
“天大地大,总有安乐之居。水里适合鱼儿生存,天空适合苍鹰翱翔。不同的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或许水清湄,自己感觉很累了,才卸下肩头重担,全部撂给你。”楚云齐斜岐在玻璃窗前,感受着湖水冰凉的温度。
“你倒是挺了解她的。”青青趴在桌上,望着白玉花瓶里新折的丁香,露水依依,芬芳清雅。
“萧洞主,你准备何时出发寻找吕春秋?楚云齐早就厉兵秣马,只待洞主你一声令下了。”楚云齐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毕竟跟水清湄心照不宣地将那件难以启齿的事瞒着清新单纯的青青,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时不我待,即刻启程吧!”青青走过去,将手随便的傍着楚云齐的胳膊,“好好表现,说不定本洞主收你为第一个亲传弟子哦。”
……
渝州州城。
萧条之夜。
两名夜行人,追着一只发光的镯子满街乱跑。
“青青洞主,你这宝贝到底灵不灵验?都带着我们绕了大半个州城,又回到原地来了。”楚云齐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这破镯子是什么好宝贝,顶多是一样卖相还不错的首饰而已。
“观音手镯乃我门中至宝,怎么会不灵验呢?它象征三千观音化身,观世间疾苦之音,听苦难凡劫之号,用来寻人寻物最是有效,不过怎么会又跑到原地了呢,应该很快就会带着我们找到吕长老的啊……快看快看,手镯又动了!”
发着白玉之光的手镯在空中还转两圈,忽朝着两排房屋的夹道冲过去,就像是老练的猎犬捕捉到猎物的气息一样。
楚云齐与青青紧紧跟进。
手镯停住,惨白光华照彻凄然。
陋巷深处,横尸四具,死状可怖。
“连云峰赤虹首席女弟子赵灵峰,玄武王朝三皇子宋典,龙虎山南宗飞剑新秀玉龙子,雷音寺四小如来之土和尚。”短暂的惊诧之后,楚云齐将死者的名号一一报出。
死的四人,全是圣地年轻一代的翘楚,个个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如今却是葬身陋巷,尸体已有腐烂迹象。
“什么人竟能一口气杀掉这么多高手?”青青不寒而栗,以她的眼光足能看出这修为绝不输于她的四人命丧于一人之手,而且几乎都是一招毙命,毫无还手之力。
“看来观音手镯是闻听到了这里需要超度的亡魂之音,秉着慈悲为怀的想法带我们收尸来了,却是将要追查的正事搁在了一边。”楚云齐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四人的伤处,口里却继续说着不相干的话,意图减缓此地那种肃杀凛寒的氛围。
“我们快走吧,这里危险。”青青不敢朝那些死尸望上第二眼,心怀恐惧,若是凶手就在左近,自己与云齐绝无生还可能。
“不要怕,这些人已经死了数天,凶手也没有再回来过。同为正道,你不可能对死的这些人不管不顾吧。”楚云齐低着头,专心嗅闻,在腥臭的味道里,仔细分辨着什么。
“前面应该还有。”楚云齐忽然指着漆黑的前方。
青青还未来得及表达意见,观音手镯却是自动前进着照明,楚云齐也紧随其后,青青只得拉住楚云齐衣角亦步亦趋,她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不远处,观音手镯又照亮一具冰冷的尸体。
“吕长老!”青青脱口叫出。
楚云齐扶起吕春秋的脑袋,将真气传入,在尸体内部高速震荡着。
“噗~~”还未死透的吕春秋喷出一口血来,染红花白的胡子。
一双干瘪的眼睛睁开,里面却是血肉模糊,眼珠被人生生剜去!
一身伤口纵横见骨,腥黄骨髓里,密密麻麻的蚂蚁在不停啃噬着。吕春秋鬼爪般的指抓狠狠嵌入楚云齐臂上,嘴里吚吚呜呜发出含糊的声响。
“吕长老,我是青青,告诉我,你保护的**在哪里?”青青强自按捺住呕吐的yu望,趁着最后的时间用最简短的话释吕春秋之疑,并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白玉……快杀了我吧,求求你!”吕春秋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便发狂似的大叫哀嚎。
“吕长老……”青青不忍见其惨状,潸然泪下。
楚云齐义愤填膺,世上怎会有如此歹毒之人,击碎吕春秋周身骨骼筋脉,然后千刀万剐,并在伤口里泼洒糖水吸引蚂蚁噬咬,叫人苟延残喘不能自尽,当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轻轻一掌,楚云齐印在吕春秋的天灵盖上。
生机死绝。
回首墙上,观音手镯神圣之光也无法洗涤那罪孽的血色,二十个血字张牙舞爪如同地狱的音符跳动: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楚云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腔义愤,一字一顿:“长生剑,白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