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大明白怎么回事,但徵羽却不怀疑楚云齐的好意,将那副过于宽大厚重的铠甲给穿在了身上,从头到脚都裹在其中,头上也戴着头盔,唯有两只冰雪清冽的眼露在外面。
战天铠甲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契合的,但在没有红水晶作为力量之源的情况下也不会对穿戴之人造成不良影响,可以当做是一种很强悍的防御。楚云齐也不知怎地就无私地将自己的杀器奉献给徵羽,只是感觉到,那个危险的气息若是露面,自己能不能赢是其次,但一定没有余裕来保护徵羽。
前方忽然闪亮出金色的光亮。
黑夜里的一点金,光明醇正。
楚云齐乍见之下,却是不由自主心里一颤,天修的顶级黄金战士么,那可是相当于渡劫三四次的修道者。那样恶意的气息的源头,也正是远处这点金光!
金色逼近,是一个人形。
浑身黄金,唯有两只瞳孔是不正常的幽绿。
“左飞!”知道左飞终极形态的徵羽脱口惊呼,顶着沉重的铠甲往那个金人跑去,由于铠甲沉重,接近地很是缓慢,但心里的狂喜却是没有丝毫打折。
楚云齐伫立不动,感觉到一阵窒息和片刻的犹豫,又得动用那个力量了么?
黄金战士的确是左飞。
望着那个奔跑过来的女孩,左飞幽绿的眼瞳里光芒挣扎地闪动了下,然后下一瞬,不带感情地朝着徵羽奔过去。
却不是准备去相拥,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右手里的黄金圣剑凝聚了巨大的力量,在接近徵羽的刹那挥剑。
这时楚云齐从斜刺里扑上,大力撞开徵羽,手中出鞘的紫水邪剑格在黄金圣剑上,然而却如蜉蝣撼树,即刻被反震出去,落在数十丈外齐腰的草色里,手上的紫水仍旧不断震荡着,双剑交替的巨力透过发麻的手臂传入脏腑,楚云齐胸口发闷,喉头一甜,一口血吐出。
徵羽惊呼:“左飞,他不是敌人。他是救我的人。”显然徵羽还没弄清楚状况,以为左飞是误会了楚云齐。
倒在草里的楚云齐缓缓站起,感觉全身筋肉都发麻一般,全身骨骼都有了细微的裂痕,却还是淡然伸手楷去嘴角血丝,笑道:“有这么强的么?不过,没有秒杀掉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而那个已妖魔化的左飞显然完全不将楚云齐看在眼里放在心上,不急不缓地移向徵羽。
“左飞……”左飞散发的恶意实在是太明显,连徵羽也注意到了。何况,那双眸子,并不是左飞黄金化会拥有的紫金圣瞳。可是,这人的感觉明显是左飞,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徵羽和左飞都没有注意到,楚云齐浑身都被火焰似的邪异紫气包裹着,在那里闭目吟唱着什么。
“四宫之天与四宫之地,我持深奥之法:信念与善恶。敬请南方朱雀神降临于此,为天下苍生消灾解难,斩处恶灵。朱雀请从天而降吧!”
“……青龙请从天而降吧!”
“伟大的青龙神与朱雀神,请降吾鄙陋之躯,与我并肩作战吧!”
左飞已逼到呆立不动的徵羽面前,邪恶的气息使得他金色的五官也产生了扭曲,幽绿的魔瞳冷冷地注视着将死在自己手里的猎物。
徵羽眼眶发红,在强大的恐惧中努力地伸出双手,要去捧住左飞的脸颊,哭着说道:“左飞,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左飞的黄金剑举起,闪耀着光辉朝徵羽劈下。
徵羽闭上眼,呢喃着:“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的,你不会伤害我的……”
篷!
一声巨大爆响,然后徵羽便被跌宕数重的气浪给高高抛飞,落在远处,全身骨头碎裂似的难以活动,但依旧可以睁开眼,望见——
一个生有火焰双翼身体上却缠绕遍布着雷电的人,挥舞一口紫色的剑,与邪恶的黄金战士斗在一起!
朱雀之翼,雷龙之体,开启紫水剑两重封印并将青龙朱雀元神纳于体内的楚云齐力量暴涨,比之黄金左飞毫不逊色。
楚云齐与左飞就如夜里的两道闪电,在空中高速碰撞数次,然后便又悬浮着相互对峙,眼里相互映照出对手的影子。
“死人就得有死人的样子,不管你是被什么巫法复活,我都会在此处终结你!”楚云齐将那口邪异的刃上如有水纹波动的紫水剑朝上一挑。
左飞似已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被莫名的咒法给捆缚住,只知道无情的屠戮,当下将身体的全部力量都聚集在黄金圣剑上,以致于所有部位都褪去了黄金色,只有那口黄金圣剑愈发璀璨如同一轮曜日。
“倾力一击么?我喜欢,这才是爷们儿的战斗方式。”楚云齐自顾自说着,也将所有的力量凝聚,肋下的火焰双翼与浑身缠绕的雷电都聚集在紫水剑上,成为了赤色的雷条,在剑刃上跳动嘶鸣。
然后两个人就以最原始的方式撞在一起,空中爆发出恐怖的震荡和好看的色彩,那种动荡几乎使得整片草原地震,那种绚丽的色彩宛如绽放了满天的烟花。
楚云齐感觉自己正不断地坠落下去,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一副场景——
楚山孤动作幽雅地将雪白长剑收回鞘。倒在他脚下的是年纪轻轻的妹妹楚璇,苍白如雪,枯萎如蔷薇。见到这一幕的楚云齐慌神地伫立不动,傻了似的,即便想要拼命但毫无才能的他却是连最基本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他发誓:小妹,如果可以重来,我不惜以命救你!
黄金消融在雷火里。
楚云齐倒在草长莺飞的时节,瞳孔灰暗而无神。
徵羽用尽最后一分力气爬到楚云齐身边,瘫软跪卧,泣不成声:“为什么……”
楚云齐的眼里闪过回光返照的一丝温柔:“因为我发誓:我一定要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