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齐先手,第一着闭眼而落,甚是托大。
风韵十足的韩大娘落子迅速,几乎不经过思考,显然是此道高手。
楚云齐越下越是心惊,肚子里的酒都作满额冷汗流下,棋局之间纵横捭阖,宛如身临其境,步步危机。
四面楚歌。
背水一战。
十面埋伏。
奇兵突围。
风起云涌。
风云变换。
“承让了。”楚云齐自信而笑,棋局杀伐混乱,细数下来,楚云齐只胜了一子。
“麟儿在麒麟画舫舱内等着林公子。”棋局上落败的韩大娘勾魂一笑,甜得腻人。
对这翘臀挺胸的大奶妈不免有很多遐想的楚云齐嘿嘿贼笑,在羡煞旁人的目光围观之下摇摇晃晃很不雅观地踏入麒麟画舫。岸边船上远近围观的人,只能在帘幕揭开的一瞬瞥到刹那的酥软风情。
红烛轻罗帐。
幽幽麝香。
烛光下美人如酥,麟儿穿着浅薄,一身半透明的白色纱衣遮挡不住白嫩颀长的颈项,三千烦恼丝以一只紫簪竖起,两缕青丝从肩头垂下随着胸脯的起伏而动,薄施粉黛,双颊在烛光下显出二月花朵的嫩红,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宛如星光水影,只是微微侧头欲说还羞轻瞥一眼莽撞闯入的楚云齐,便几乎令楚云齐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极美的女子。
柔而不媚,甜而不腻,娇而不弱,恰到好处。
楚云齐怔在那里,几乎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麟儿故意忸怩,投来幽怨一瞥,花瓣似的嘴巴轻轻嘟起。
借着酒意而放肆举步,楚云齐大喇喇坐在美人对面,眼睛直勾勾盯着麟儿的脸瞧。
“我好看么?”麟儿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动,声音也似风中轻扬的杨柳一般。
快要融化的楚云齐总算知道了什么才是名符其实的蚀骨**,不由嘴唇都有些发颤道:“好看,好看极了……”
麟儿指着玉色小桌上的两只翡翠酒杯,轻声道:“今夜是我们的大日子,先喝酒。”
楚云齐近乎痴呆地重复道:“喝酒……”
交杯酒。
晓月湖上,寻常百姓乘的木筏、殷实人家的乌篷船林立,作为一时焦点的彩云坊的四只画舫极其精细秀美显得鹤立鸡群。
热闹落幕结局只是他人花好月圆,大多数来凑热闹的人都渐渐散去。
然而一处湖面却有一座极恢宏的高大楼船依旧灯火通明。船身漆成贵气的紫色,侧壁镂孔雀图案。
里面有个年轻纨绔穿着正三品紫色孔雀朝服。
纨绔李公甲经常穿着他爹三品大员的朝服出门,在渝州横行霸道,无人敢管。如果说怕老婆出名的渝州州牧是土皇帝的话,李公甲就是渝州的太子爷。渝州州牧李翰林畏妻如虎,对夫人唯命是从,夫人极其溺爱儿子。因此在渝州最大的不是渝州牧,而是他儿子。
李公甲坐在临窗的紫檀摇椅上,倒拿着一本古籍《夏禹传》装模作样,眼神却是直接瞄到不远处彩云坊的几艘画舫,阴险道:“花魁招亲,稀奇稀奇。麒麟画舫上,男的杀掉,女的给本公子带过来。”
“是!”宽大的楼船黑暗处有人在应声。
楚云齐的手僵举着翡翠酒杯,笑看着如花似玉的美人,却迟迟没有喝酒。
麟儿涩涩一笑,径自饮尽手里的一杯酒。
楚云齐放下酒杯,凑过头到麟儿的肩膀,却并不是等不及的猴急,双手环过麟儿肩膀,从她后背颈口拈起一根不知何处沾染的雪白羽毛。
重新坐正的楚云齐将羽毛托在掌心,轻吹口气瞧着羽毛簌簌而动,道:“这是方才咏儿衣服上的,现在却到了麟儿身上。你不必急着解释,看看我又没有猜错。咏儿、余二爷、韩大娘都是麟儿扮的,是不是?”
自从红雪洞天观屠龙后便有近忽妖的能力的楚云齐非但能将自身气机完全隐匿,更能够通过气机来区别每一个人。若是有人在他面前改扮,绝不可能逃过他的法眼。
麟儿吐出粉嫩小舌头,嘻嘻笑道:“被你看穿啦。”
面对**一幕,楚云齐眼光却是移向自己的掌心,就像是手里的羽毛能开花似的,忽然嘴角抹起略阴寒的笑容道:“朋友既然已经到了,何必藏头露尾?”
他已察觉到了潜伏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