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的腕骨已经粉碎,右手小臂与大臂已基本分离,相接处斑斑血迹,却有严寒的冰晶凝结在伤口。
这人左手紧紧攥住一物,宁死也不松手,其中物事应当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如果有水,这人或许能保住一命。
楚云齐自语道:“幸亏你遇见楚大爷我,我姑且先救你这个瘟神一命!”他用松风剑割裂自己左手小臂上的血脉,将流出的血喂与昏迷的那个人喝。然后撕下一块衣袖,给自己包好伤口。
那中年人缓缓睁开眼,虽然重伤之余但眸蕴精光,炯炯照人,道:“多谢小兄弟相救。”
楚云齐自嘲般道:“大叔,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个地步。你我在这不死不活的鬼地方反正也活不了多久,各安天命吧,告辞!”
中年人警惕地四顾左右,叫住起身往别处走的楚云齐,道:“大恩不言谢。小兄弟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楚云齐微有奎怒,暗道:“不识相的家伙,楚爷救你已经是仁至义尽。若非你这家伙,楚爷也不会被松风剑带到鬼大漠来!你倒好,还要我再帮你的忙?”
他沉吟少时,终究天良不泯,在一颗赤子仁心的作祟下还是走了回去,道:“什么事?”
中年人摊开紧握的左拳,露出指甲快大小的一粒血色晶块,道:“劳烦小兄弟将这快風魔泪交给衍日门的诸葛超群。”
笑话。
楚云齐连自己的死活都管不了,注定是今生与衍日门无缘,怎能完成此等重托?
然而楚云齐还是厚着脸皮接过風魔泪,一脸慎重道:“小子我尽力而为。”心中却是想着私吞此物,正好算作救你一命的报酬。
中年人脸色肃然一幕,单脚倏地站起,道:“小兄弟快走!”
风中传来一个怪异难闻如金箔摩挲的声音:“一个都别想走!百里鹏飞,交出風魔泪,或许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楚云齐脑子被这声音震荡得快要裂开,无力坐倒,然后便望见一股黑色朔风东来,风定处显露出一个灰发老者,身形干枯貌不惊人,然而却有一双令人难以忘怀的眼睛。
刀锋般的眼睛,目光略微扫到楚云齐,楚云齐便觉得气息受阻,遍体如冰。
被称作百里鹏飞的中年男子昂首而立,气势如雄狮,把左手一晃,平空里便多出了一口墨绿色的巨剑。
巨剑宽有碗口粗细,长度更是比魁梧伟岸的百里鹏飞高出不止一头,竖立浮在百里鹏飞身前。
灰发老者也祭出了一支乾坤笔,掣在手中,冷笑道:“百里鹏飞,你还想做困兽之斗?”枯槁的手指轻微钩动,赤黄色的气机便植入大漠深处。
受那老者所使,楚云齐身旁的黄沙蠕动翻涌,猛然从黄沙中钻出一只碗口粗细的黄沙蝰蛇,长有数丈,迎风吐信,朝楚云齐而去。
楚云齐面对这场无妄之灾,却也激发了骨子里的硬气,将手中風魔泪丢入口中,心想最多一死,我吞掉你要抢的东西,看你能奈我何?
那颗血色冰晶入口即化,如一缕熔岩从口腔直落入腹中,楚云齐只觉口腔气管发烫生烟,如欲喷火,滚倒在地,周身灼痛不可忍耐。
老者颏下白须巍然颤动,气机蓬发紧张与百里鹏飞对峙。
瞬间那只黄沙蝰蛇就将楚云齐缠住,勒紧胸腹,楚云齐肋骨欲断,那蠢物似想要将他肚子里的东西给挤香肠般挤出来。
内中那股灼流从胃部分泌至周身各处,五内如焚,渐渐血液如沸,双眼腥红。
外面大蛇收束缠裹,骨骼咯咯作响。
楚云齐内外交困,呼吸艰难,纵然张大嘴,中气也只出不进。
大蛇忽然蜿蜒至楚云齐头部,碗大的头颅一股脑朝他口中钻去。
倏忽之间,大蛇尽数钻入楚云齐体内。
楚云齐嗷嗷打滚,扯破周身衣裳,那大蛇入体,便演化成无数黄沙小蛇,钻入血脉,堵塞血液,楚云齐周身水肿,苦不堪言。
四周黄沙洋洋洒洒,又出现密密麻麻数十条体型比先前更粗壮的蝰蛇,兹兹吐信,奔向楚云齐。
百里鹏飞猛然大喝一声,那口墨绿色的扶摇巨剑立即分出一道虚影在侧,虚影逐渐凝实,却是另一口一模一样的巨剑。
百里鹏飞左手弹指不歇,一口扶摇巨剑飞至楚云齐上空,朝下投射墨绿色的剑芒,罩住楚云齐。
楚云齐周身水肿顿消,体内黄沙尽数消弭,外部的群蛇莫不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