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江东猛虎深沉,月亮看上去很混浊,只露着半张脸,还带着淡晕。
看不到星星,让残月似乎很寂寥,有气无力的就那么挂在黑幕中,甚至懒得睁眼。
黑漆漆的穰山,好像一座沉睡的野兽。
崇山峻岭中,有一支人马默默无声在默默无声的行进,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战马的响鼻。
褚燕……不,应该称呼他做张燕,就站在山岗上,看着这支队伍行进。
那匹跟随他多年的雪花骢很安静的站在他身后,两个敦实的汉子,分别站在张燕两边。
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比张燕的年纪要大。
可是从他们看张燕的目光中,能发现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们就那么站着,好像两尊石像,一句话也不说。
目光很深邃,似乎想要穿越过山川、时空的断隔。
“董俷……”张燕突然扭头,“孟平、权义,你们要记住这个名字。
如果我们还有将来,他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大帅,宛县真的没希望了?”“你说呢?”张燕看着两人,微微一笑。
刘辟刘孟平,龚都龚权义,这两个人都是黄巾军中的渠帅,手中的兵马加起来有七八千,却义无反顾的跟随了自己。
这让张燕很感动。
“我生平除了义父之外再也没有佩服过别人。
不过现在,我佩服的人却要增加两个。
薰俷,以一己之力搅得我们太平道焦头烂额不说,也是第一个让我无功而返的对手……还有秦,原以为此人无甚本领,可居然在撤走前斩杀了张大帅。
很高明啊。”
刘辟转了转脖子,“高明?此话怎讲?”张燕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本来也没有在意。
可是在彭脱渠帅抵达之后,我才明白了秦的用意。
他是在用离间计,杀了大帅,却把罪责归到了我的身上。
南方十六个渠帅本来对我就不甚服气,我攻破了宛县,也迫的秦杀了大帅,不高明吗?”+张燕点点头,“偏偏我还没法子解释。
彭脱渠帅到了之后,大家对我的不满也就更炽了。
我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决定离开宛县。
而且,宛县……实不足为屏障。”
刘辟问:“大帅,那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太平道大业已经没希望了。
灭亡也只是在早晚。
当务之急,我们需要选择一个方,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那董俷在淯水河畔击杀孙夏,你们都看到了吗?不过他也发现了我们,突然撤离是担心有埋伏……也算是我为宛县的兄弟出最后一把力。
“张燕的表情有些落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虽然此次我们未能成事,却是因为时机尚不成熟。
以某观之,汉室将衰。
天下必乱。
我等暂时蛰伏,正是为他日一飞冲天做好准备。”
说完,他翻身上马。
刘辟和龚都也骑上战马,“大帅。
我们要等多久?”“嘿嘿,那就要看那些士人们,能够忍耐多久了……士人无兵,武人无名,你们说这天下如何不乱?孟平,权义,你们且耐心旁观。
狗皇帝开党锢之禁,朝堂上的争斗,不过是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