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佐眼神一阵『迷』离:“孝?我早就被他断了忤逆了,还谈什么孝不孝的?倒是你,当初爹爹病了的时候,发了愿要在佛前出家,大家都夸你孝顺。今天倒陪了我出来疯,你不怕爹爹怪你么?”
寿昌哼了一声道:“我那时候发愿是真心的,如今爹爹都去了,自然做不得数了。要不是为了打发宫里那些人,我才不愿意天天念佛呢。他们今天去祭奠爹爹,一个个都装的人模人样的,心里不定都在想些什么腌臜东西呢。跟他们同去,没得污了我的眼。”
赵元佐有些伤感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心中却翻江倒海的折腾了起来,他想到了以前伯父做皇帝时的那些快活时日,想到了伯父好端端突然驾崩之后父亲继位的事,想到了自己听到一些传言去质问父亲时他那尴尬的表情,想到了两位堂兄先后英年早逝的事情,想到了三叔被父亲贬为庶人最后郁郁而终的事情,想到了自己和父亲当面争吵被他骂忤逆的事情,想到了二弟得知真相横刀自刎的情景……
想到那些场景,赵元佐心中不由的鄙夷了起来,孝?什么是孝?那样的父亲,值得自己尽孝么?可无论如何,那都是自己的父亲呀。要是自己没有生在帝王家,那该多好呀。
寿昌公主不知大哥在想些什么,见他神情悲伤,不忍打扰,轻轻走到他背后,双手轻轻的替他『揉』着肩膀。赵元佐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转头对妹妹抱歉的笑了笑,叹息道:“真怀念小的时候,伯父带着我和两位哥哥一起读书练功的那种感觉。可惜啊,再也找不回来了。”
寿昌公主知道,一旦和大哥聊起伯父的事,总是能让他开心起来。刚要开口问他几段关于伯父的事,就听得“噼里啪啦”一阵爆竹声的脆响传了过来。两人被这阵声音吓了一跳,不约而同走到窗前向声音传来的街对面看去。
就见烟雾缭绕中,一群人欢喜的互相行礼问候,那样子,显然是有店面开业之喜了。烟雾渐渐散去,对面那三屋结构的高楼上,一个新漆的大招牌分外显眼,“高升客栈”四个大字光彩夺目。
赵元佐微微一笑,对寿昌道:“这高升客栈,两年来,换了五六个主人,都是折腾几天就扔下走人了。半年前荒了下来一直没人打理,想不到今日竟然又开张了。不知道这回能撑多久。”
寿昌看了看对面的格局,不解的问道:“哥,这么大的客栈怎么会经营不下去呢?”
赵元佐笑道:“傻丫头,就是太大了才经营不下去。这开封府里,大小客栈有两百多家,可是这陈州门一带,地方太偏僻,陈州门又不是什么商道,平日难得一开。经过的人自然就少的多了。可是客人少归少,这么大的店子要周转,却少不了开支。这一来二去,入不敷出,自然也就开不下去了。”
寿昌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个开客栈的人不是要倒霉了?”
赵元佐嘿嘿一笑:“这就没办法了,做生意就是这样,有赚的,自然也就有赔的了。要说这高升客栈这块地方,可真不小。要按这个来算的话,他称得上是开封第一大客栈了,可惜,大家住店都是为了方便,一直没什么人愿意到这角落里来住。因此闲了半年也没人接手,这次赶上趟的,想必不是外行人,便是外乡人了。要是本地的,又或是内行人,断然不会接这么个烂摊子的。”
说完看了看寿昌道:“别管人家了,歇足了劲,咱们这就走吧,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呢,一会带你去‘一笑楼’听戏。”
站在“高升客栈”门口满面春风拱手接客的,赫然正是飞龙堂的老九龙腾云,而站在柜台后面和那个帐房窃窃私语的,正是老大龙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