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举摇摇头道:“许叔啊,这些人久居此地,民未开化。那些辽人突然执刀杀来,他们当然不得不顺从了。可毕竟,他们才是彼处主人,不敢说是否敢怒不敢言,但肯定是不喜欢的。咱们赶走辽人,自己又占了去。对他们来讲,无非是换了一伙强盗罢了。初时或许不敢做什么,时日久了,难保不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来。咱们赶走了辽人,将地方还给他们,他们自然会感激咱们的。日后,真要是有个大事小情的,也算是有个退路。”
许大勇点头道:“难怪你不光将那几条船留下给他们,又送他们布匹食盐铁锅等物,原来是想收买人心啊。不过我看也未必有用,你没看他们那眼神吗?哪里有一星半点的感激?”
高文举道:“哪里会那么快?这事得慢慢来。咱们每个月都去送一次东西,也别想着多快就见效。等他们学会了用这些物品,再想离开可就难了。到时候,再让他们拿打到的猎物来换,久而久之,他们就会习惯这种贸易的手段,过上一两年,自然也就开化了。”
许大勇笑道:“是这个理,这人呀,一过上好日子,再想过苦日子可就难了。老夫对此,深有感触。你这可真是做善事做惯了,到哪都不忘行善呐。”
高文举闻言轻轻一笑,喃喃道:“打破他们的平静,真得算是行善么?或许再过几年,他们就会习惯适应新生活吧。可到那时,还能找回如今的平静么?我这么做,让他们生活好起来了,可同样也会把人心中那股**挑逗起来。这到底是行善还是作恶?”
大宋咸平元年,日本长德四年,年初三。
日本,平安京。皇城内城一条院。
年仅十八岁的天皇举着手中的酒杯向坐在对面的源赖光道:“王叔一路辛苦,朕敬王叔一杯。”竟然是用汉语说的这番话。站在一旁伺候的几位内侍听的一头雾水,茫然无措。而天皇此举明显是为了避开他们所为。
源赖光忙恭敬的举杯一饮而尽。好在,日本皇室都有习汉语的惯例,这种原本在日本被称为贵族语言的文字和语言,自从唐末中日正式外交中断以来,已渐渐的只剩下皇族会使用了。源赖光是这位年轻的天皇昔日还是皇太子时学习汉语的受业恩师。如今陪在天皇身边的,有许多摄政大臣藤原道长安『插』来的亲信,因此,天皇便用这种别人听不明白的语言来和源赖光对话。
几杯酒后,天皇淡淡说道:“王叔,如今朝中大权尽落于摄政、关白之手,朕连要见一见王叔也要经他们同意。王叔之意,朕已悉知。无奈,朕,实有心无力。个中苦楚,王叔想来与朕同感。此番邀请两位天朝上邦人物往来通商之事,便由王叔全权处置吧。望王叔念你我同在先王一脉,出朕于囹圄,救万民于水火。朕于宫中为王叔立长生牌位,祈求上天保佑王叔功成归来。”
源赖光俯首垂泪不已:“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