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虽然寿昌和赵元佐常常见面,但年已十五的寿昌毕竟已是大姑娘了,今天出门的时候曾开玩笑说自己累了就让哥哥背着回去,可那也只是顺口说说,当真的看到大哥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却不好意思了起来。
赵元佐知道她不好意思,笑着说道:“嫌大哥老了么?你放心,大哥力气大着呢,来吧。”
当寿昌一如多年前一般伏在赵元佐背上时,突然看到他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许灰白了,心中不由的伤感了起来,两只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仿佛要将这片刻欢愉的时光紧紧攥在手里一般。
背着寿昌,赵元佐脚下依然十分矫捷,为了不让妹妹觉得难为情,对开封地形极为熟悉的赵元佐专挑那些行人稀少的小巷道走,跟在后面的赵德才极其无奈的沉着脸亦步亦趋,不敢稍有松懈。
寿昌不用再自己走路,马上心情好了许多,想找个话题和哥哥聊聊,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早上去找三哥要求出宫时,正碰到真宗拿着本奏折在大骂,一个叫做“赵保吉”的名字隐隐约约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于是,轻轻将大哥垂在身后的文士巾理了理说道:“大哥,你知道一个叫赵保吉的人吗?”
赵元佐有些意外:“知道,是个党项人,你问他做什么?”
寿昌道:“党项人是什么人?怎么惹得三哥发那么大脾气?还说那些大臣就知道装样子什么的。”
赵元佐望着前面几乎没有人影的街道,理了理头绪开口道:“这事说来话长,党项人有人是羌族后裔,有人说出自鲜卑。隋唐之际他们内附迁徙,其中迁至夏州(今陕西靖边)的那一部最为强大,称为平夏部。唐末,黄巢作『乱』时,该部首领拓跋思恭曾出兵勤王,唐封其为定难军节度使,统辖夏、绥、银、宥、静五州,进爵夏国公,又赐姓李氏。从此,这党项人便姓了李。”
寿昌连忙道:“不对不对,我说的是姓赵的,不是姓李的。”
赵元佐笑道:“你别急呀,听我慢慢给你说。我大宋立国之后,伯父为使天下一统,便册封了当时党项的首领李彝兴为定难军节度使,以保天下太平。前些年,夏州和和大宋一直保持着臣属关系。直到爹爹将北汉征伐之后,打算将夏州收归版图,从而引发了夏州那些人的敌意。
李彝兴死后,定难军节度使的位由儿子李克睿(原名李光睿,避太宗讳而改名)袭了。李克睿有三个儿子,李继筠、李继捧、李继迁。他死之后,由长子李继筠袭了位。
可是这个李继筠刚做了两年节度使,就于太平兴国五年(980年)病死了,儿子又小,不能继位。因此,便由他的弟弟李继捧继了位。这个李继捧是个不怎么成器的人,做了两年节度使,把夏州搞的越来越『乱』。他的叔父、绥州刺史李克文向朝廷上表,觉得他‘不当袭职,恐生变『乱』’,建议召其入朝,其实无非是想趁着朝廷的手,解除侄儿节度使的职位,自己去做罢了。
李继捧入京后,爹爹仿着唐例,赐了他赵姓,又赐名叫做赵保忠,赵保忠和他叔叔李克文便将定难军节度的诸州之地尽数献给了朝廷。
可是大家都没想到,那个李继迁却并不买账,他并没有随着赵保忠入京,而是借着给『乳』母发丧之名拉着人马跑到了离夏州三百余里的地斤泽(今内蒙古鄂托克旗东北),联络了许多忠于党项的族人不断的扩张,企图恢复党项人原本的势力。
李继迁虽然联络了不少人,无奈却不是我大宋官兵的对手,被当时的夏州尹曹光实打的一败再败。立足之地银州落于曹大人之手,连他的母亲和妻子儿女都被曹大人俘虏了。
李继迁无奈之下,只得亲自向曹大人请降。这个曹光实,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心里却糊涂的紧,他以为李继迁真的要投降,带了百十兵马就去招降了,结果被李继迁设伏将他们全部杀掉了。
李继迁杀了曹光实之后,让部下装成朝廷官兵,诈取了银州,自封为定难军节度使。可是没多久就又被朝廷大军赶的远远北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