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让赵恒没想到的是,李至经过短短几年的发展,个人私欲竟然膨胀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为了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门生吃了点亏,就要翻旧帐来找人家主子的麻烦,这不是摆明了要抖威风嘛?这要是换了别个,说不定赵恒还就真准了,可王继恩是谁?人家当初可是握着可以左右皇位归属的兵权的大将军!在最可能影响自己新皇地位的时候很给面子的交出了兵权,如今自己要真的再翻旧帐,会让那些虽然已经赋闲在家,可在军中依然有着庞大影响力的老家伙们怎么想?如果大家都认为皇帝不念旧情,卸磨杀驴的话,就算军队不会造反,也难保日后不会给自己找什么不自在。
想当年,伯父费尽心思“杯酒释兵权”,爹爹又制定出“以文统武”的大略,为的不就是让皇权不受军方影响,龙椅能坐的更加安稳一些吗?可话说回来,就算经过了太祖太宗两位先皇几十年的营造,如今大宋已经没了诸侯割据的可能,可那些在军中影响力极大的人物,还是有着可怕的能耐的。在大家面子上都过的去的情况下,人家自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真让人家发觉了连养老的安全都没有的时候,恐怕就真的要大起风波了。
这个李至,还真不让人省心!自己都隐隐约约的递了好几次话了,怎么他今天又阴魂不散的拿着些鸡『毛』蒜皮的证据来说事了,难道真的要让朕把群臣参他的那些证据拿出来翻脸了才肯罢休么?要不是他今天看到自己脸『色』不好,识趣的退下的话,说不定还真就要敲打敲打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样下去,也的确不是个什么长法,这种人的势,一旦涨的太凶,还就是得适当的打一打,否则,以他那种丝毫不知收敛的『性』子,迟早闯出大祸来。
“近则不逊,远则怨,小人啊!”赵恒想到李至今天离去时那忿忿不平的样子,好像自己没有满足他整治王继恩就是委曲了他似的,不由的叹息了一声,迈步向福宁宫走去,本来今天应该去向母后请个安了,可今天一大早就被李至那个没眼『色』的缠了个没完没了,也没来得及去,如今左右无事,就顺便去看看母后吧。
说起自己的母后来,赵恒就觉得心中稍稍有些不爽。自己的生母,是父皇众多嫔妃中很不起眼的一个,父皇在位时只是个秦国夫人。直到自己继了位,才母凭子贵,摇身一变,做了皇太后,成了后宫中最尊贵的人。
可就是这位自己最亲近的人,却总是搞一些让自己这个当皇帝的儿子头疼不已的事情。当年,自己的王妃潘氏因病逝世之后,自己在寂寞空虚中结识了唱花鼓戏的刘娥,两人你情我愿的好了一场。这刘娥知书达理,聪慧可人,又善解人意,将自己那颗空虚的心抚慰的妥妥当当,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还没来得及谈婚论嫁,却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说动了父皇以出身太差赶出了府去,若非大哥及时出手相助,恐怕连命都丢了。
好不容易自己做了皇帝,想要为刘娥正个名,却依旧一波三折,而最大的阻力,正是来自自己的母亲,如今的皇太后,一想起这事来,赵恒心里就像吃了个苍蝇似的,很不舒服。可身为人子,总不能因为媳『妇』和老娘冲突吧,否则传了出去,这个皇帝还能不能当的稳,可就很难说了。
难受归难受,赵恒还是要做天下臣民的表率,每过几天就要恭恭敬敬的来给母亲问安的。虽然大家各自心里多少都有些别扭,可面子上总还是要过的去的。刚到福宁宫门外,就听到了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一阵琴声,赵恒很纳闷,记得母亲平日难得听一回曲啊,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如此有兴致?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伸手拦住了福宁宫的几个准备开口唱驾的太监,赵恒静静的站在福宁宫的外堂,静静的欣赏着珠帘内传出来的歌声。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