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道:“跟着我的那两个小的,力气不够,能不能给我换两个人?这一天,老要等着他俩歇气,耽搁我不少事。”
洪大兴笑道:“你呀,别看两个小的现在力气小点,再耐几天,怕是你要哭着喊着求人家来帮你了。我把他俩派给你,是为了让你先和他俩弄熟点,为日后搭配起来熟熟手,你倒还嫌弃起人家了?”
和尚有些沮丧道:“洪头,不是我和尚不识好歹,这一阵子,我碰到开石方的活都是我打头阵的,我可曾喊过一声来?可这两小的不成啊,到底身子骨软,我也怕给娃娃累着了,要不,你再想想?”
旁边一个大汉笑道:“想个屁!你知道那两娃娃是啥来头不?人家是跟过吕先生的,就是那个兵器坊的吕先生,听说呀,吕先生是岛主的亲传弟子,学会了不少岛主的手艺呢 。人家这回让两娃娃来,是跟着你学怎么破石头的,然后吕先生就想法子琢磨用火『药』来炸石头。到时候,这两娃娃可就是抢手货了。洪头为了这事,没少被别的人叨叨,你还在这嫌弃?”
和尚吃了一惊:“火『药』?就前几天吓人一跳的那玩意?”想了想当日的见闻,心有余悸的说道:“乖乖,要真用那东西炸石头,还用的着咱费这蛮力气抡大锤么?那到时候,我不是没活干了?咱除了有点蛮劲,别的也不会呀?那不是……不成,看来我得对这两小子好好巴结巴结才是,说不定过几天,咱就要求人家了呢。”
洪大兴见在回心转意,也不在多说,笑了笑,又靠在了背后的矮墙上,望着眼前一片片的新房,心中感慨万千,要是老家那些官员也和岛主一样,那该多好呀?自己也不用背井离乡,漂泊海外了。这里再好,毕竟没有根啊。
可转眼再一想,有根又如何?还不是被那些狗官扯着根连叶带枝都捋干净了,能逃出个活命来,都是老天有眼。想想自己世代居住的那片原本富庶的产盐之地,再想想这些年食不果腹的日子,洪大兴长叹一声,要是没有盐铁税,该多好啊。
大宋京城汴梁,皇宫,大庆殿。
今天是正式的朝会,平日没有资格到皇宫来的官员们,今天也要出席,半月来有了定论的各项事务都要在今天和大家见面了。
真宗对两月前范贻献来罢盐铁政的法子已经非常满意了,经过一阵子的试行,证明罢了盐铁政之后,百姓怨言少了,税赋不但没少,反而还多出了几成,当然那些经手的官吏们多少有些不满,可是用了泉州官场那种手腕上上下下大清洗一遍,马上就有了成效。
今天,就是要正式宣布全面废除盐铁政,实施新的盐铁税的日子了。从今天起,这个延续了几百年的法子就要在自己手中终止了。实施新的税法,历来是每个皇帝在位时受到评论最厉害的事情,历朝历代,每次更改税法的时候,总是会受到方方面面的指责,可是真宗这次很自信,因为他知道,这次税改,自己将迎来一个举国拥戴的喜人局面。既能扩充税收,又能安抚民心,这是每个皇帝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当然,不管什么样利国利民的好事在一开始宣布时,总会有那么几个不识时务的人出来指手划脚的,就像今天,几个跳了出来宣称更改祖制必将引来动『荡』,并且认为将盐铁交与商人自主经营简直就是荒唐之举的家伙就让真宗觉得很讨厌。不过还没轮到他说话,这几个家伙就被其他大臣的几声指责骂的做了缩头乌龟,原因很简单,这盐铁政如今已经搞的民不聊生了,再这么搞下去,治下连百姓都没有了,空守着一片土地,这官还怎么当?若是他有本事不让百姓流失,又能收上税赋来,就依着他的法子去做。若是没有好办法,最好还是闭上嘴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