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朝堂上所有的人都各自打着小算盘,可大伙几乎都没留神,这件事的主角,开封府的判官王继亭王大人,此刻就站在班中,竟然也是一声不吭,似乎这事根本与他无关一样。不过大家都被今天这不太正常的气氛感染的不轻,他又不声不响不出声,倒也没人留神他也在大伙中间。
面『色』平常的王继亭一听到李相公参他的折子,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就是儿子在街头仗着老爹的势撒了把泼罢了,事件中不但没占上什么便宜,反而吃了一会亏。而且事后自己已经将那小畜生教训了一顿,还禁了足,又没真正仗着官威为祸民间,这种事最多也就能给自己扣上个教子无方的帽子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觉得李相公这回有些小题大做的味道。
可听到后来,他越来越不是滋味,先是说他无理扰民,将陈州门大街上的无辜百姓随意锁拿,又不经审讯便投入法曹班房,分明就是要仗着官威公报私仇,接着又从这里拉出了王大将军一干人的种种劣迹,搞的王继亭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出声反驳。原因很简单,抓人的事,他不知道。
虽然他自己没下令去抓人,可手底下那么多差役,难保就没人起了报复的心思,对方又只是个乞丐,锁拿起来根本不需要什么顾忌。因此,李至从头说到尾,王继亭都没敢出言反驳,再说,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是自己那宝贝儿子捅出来的篓子,他心中只希望这是个误会,等回去好好问问下边那帮人,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可当他看到那个清秀的内侍将早已准备好的诏书递到宰相大人李沆手中的时候,心中顿时凉了下来,这分明就是早已安排好的一出戏,人家早就在等着这么个合适的时机来整自己这帮人了,搞不好下令抓人的便是人家打着自己的旗号出的手。这时候,恐怕他说什么也都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怎么在自己摔下去的时候把王大将军摘个清楚,好让大家还有个退路了。
就这样,一个十分奇怪的弹劾事件迅速的开始运作了。整个事情的导火索,竟然是一个动手打了官差的乞丐,而被弹劾的当事人在朝堂上竟然一言不发,奇怪的是,看到他的人竟然也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似乎此事与他无关一样。
在明发中旨的强大压力下,三法司的各部官员以惊人的速度将整个事件调查了个清清楚楚,案件在两天后便宣告结束。事件中最关键一个部分,下令锁拿乞丐的人并不是王继恩,却也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是有人故意陷害而假借他的名子下的令,让李来福带着人去锁人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继恩的宝贝儿子王华甫。
原来王华甫在街上挨了一顿胖揍之后,又被老爹差点打死,要不是老娘使出撒手锏来,恐怕小命都难保。整个过程让从小就骄横跋扈惯了的王华甫十分气恼,差点就气死在当场,在老娘的柔声劝解下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第二天。
王华甫心里对那两个少年恨的无法形容,无奈又不知道人家是何方神圣,虽然不知道那两个小子在哪里,却知道那乞丐就在陈州门大街一带混日子。整整一夜他都在思索如何报复那两个小子和那个乞丐。终于让他找到了老爹赴衙理事的机会偷偷溜出了门,直接找到了还在家中修养的李来福。
被他一番言语相激之后,心中也憋了一肚子气的李来福顿时将王继亭的告诫抛到了九霄云外,不过他也知道光凭着自己那几号人根本奈何不了洪七,便托了熟人将开封府兵曹参将苏世廉将军手下的八大金刚借了出来。
李来福是法曹的捕快班头,平日里就是负责京城地面这些巡街一类事务,一般处理的都是百姓们的日常纠纷,有身官衣往人前一杵,往往就把问题解决了。偶尔在碰到一些点子硬的对手时,自己这些普通差衙也就应付不了了,这时,就需要借调兵曹那边的高手来出面应对了。因平素大家都是极相熟的,这次李来福去借人的时候,苏将军也没二话,什么调令之类的手续也没问他要,直接就打发人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