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的虽说是大肉饼,实际上饼里也没多少肉,但至少还是热乎的,吃起来倒也香。囫囵吃完两肉饼,居然就把自己的肚子撑了个七分饱,但想想眼前还有没有吃过的美味,不吃完怎么对得起我这一路的翻山越岭?虽然这些肉和排骨早就凉了……眼见天色已暗,听说玄琰说过夜间会派遣弟子们轮流巡视,为了防止自己被发现,无奈之下我值得选择抱着俩肉,悄悄地走小路赶回后山。
但转念一想,回去的路上还那么远,那么累,带着美食,边走边吃岂不比来时痛快美哉?
我越过回廊,左转又左转,先是踏入一小段草坪,接着走向前方的一片竹林。如果我沿着这片竹林一直往右走,就是顺着他们起居室方向,差不多也能到我来时落脚点。
我想了想,还是选择继续从竹林中穿过,看起来这片竹林是连通我来时的上方树林,从中间穿过也可避免途径他们的起居室时,被其他弟子们发现。嗯,直接往上走吧,应该也能找到自己过来的踪迹,再不济,怀里还有地图呢,怕啥?
然而我的想法很简单,实行起来才知道,我是有多么天真。
我端着俩肉,腿脚也没有完全休息好,竹林坡陡还十分打滑,走两步就要俯下身子伸手倚一下旁边的竹子找重心,不然就要滚下去。玄琰说什么上山容易下山难,我怎么感觉半斤八两,哪样都不轻松?
这竹林简直望不到尽头,我以后再也不偷摸下来了。
回去我就要好好练习,好好静修,让这些人毕恭毕敬的接我这个师叔出山!
纵使有这股信念,我也难以豪迈上山,满是竹叶斜坡让我寸步难行。只得停下来,沮丧地吃掉一份肉,空出一只右手握住一根根竹子,在这根拐杖的搀扶下,小心上坡。
就这么走走停停,我终于满手油污,踉跄走到竹林与树林的边界。
月影在随风摇曳,让我感觉有一些凉意,更让汗水骤凉的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月照山林,我找到来时的路没走多久,便双腿千斤重,仿佛扎了半小时的马步,抬都抬不起来。
我环顾四周,应该无人,心想自己也不会再往山下走,即便障眼法的时辰过了也无妨,便瘫坐在一棵大树下想休息一会。
我靠着树干,捡起一些树叶搓了搓手,油污倒是少了,手上却多了枯叶的灰渣。
看着灰不溜秋的脏手,倒让我想起来之前玄琰的取笑:“你是泥鳅吗?这么乐意玩泥巴。”
如果不是今日跑来这边,我都不了解后山有这么远。
想到今日的路程,内心无比感激师兄,玄琰和东陵,感谢他们一直以来三餐相送。
皎洁的月光从树枝间掠过,树叶萧瑟仿佛像是飞鸟在头顶来回盘旋。
我抬头看着这明月,不知道是因为我太累了还是今夜的月本就是银色,清冷的月让我想到了麟霜。
风逐渐脱离温和,月光四散,好似霜花落地。
我闭上眼,想睡一会儿,却嗅到了风中的血腥,并且这血腥味越来越近。
我又睁开眼,挣扎着起身,仔细听隐藏在飒飒风中的来者方位。
风骤停,我也清楚了解到它的位置,在我回去的必经之路上,离我约莫三百米。
元玉山的师侄比我严明纪律,应该不会是他们,难不成是野猪打斗受伤了?要真如此,岂不美哉,下山一趟,白捡野猪肉!
我打起精神,扯了一根树枝,小心地往血腥味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我好不容易走近,以为自己捡到宝时,我怎么也想不到,映入眼中的是一个满身是伤的人。
估计他是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背部朝天,右手上还紧紧握着刀。
不等我伸手要问问他情况如何,他猛地一抬头,还不等他有力气站起来,就要对我发起攻击。
“这么凶!”我立刻后退三尺,生怕这人把我砍了。
他脸上也是左右都有伤痕,还带着血迹,这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眼看他伤势严重,我还在想是否为麟霜所为,可看起来倒不像是麟霜出手,毕竟我还从未见她有什么武器在身。
他又喘着气耗费全部气力爬起来,我借着月光才发现,他身上真是千疮百孔,离胸口最近的伤口应该最严重,还在往外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