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情,麟霜对暮雪的执念历经百年,不离不改,阴阳相隔哪怕形影相吊,谈及暮雪的麟霜也是满眼星辰。
而不甚了解这些情愫的我,对待兰泽的心迹,更是让我苦恼。
难道我和兰泽,我们俩不能做伙伴吗?
男女之间,为什么不会有同性之间的情谊?
然而每当我想到这里,麟霜对暮雪的情感又让我分外困惑。
哎,好不容易懒得想这些我不懂的男女之情,结果这个云昱,刚刚瞎起什么哄?
弄得我心神不宁,一下子思绪就回到了那晚兰泽面对自己,想到了他看着自己认真而又坚定地吐词。
不过这种烦闷很快被口里的枣泥糕转移注意力,手里的枣香浓郁香甜软糯,渐渐让我放慢脚步,留意起街边两侧各式各样的商贩。
“糖画咧,点哪儿画哪儿!”
“大大小小全都有,卖鱼卖龟咯!”
“这位公子,不如买个莲灯,晚上同娘子一起祈愿?”
“姑娘你眼光真好,我家捏面人手艺这街上说二没人敢说一。”
我被两侧不尽相同的商贩吸引,心情好转不少。
眼看周围都沉浸在祥和愉快,心想或许是难得出宫的云昱心情不错,索性拿我寻开心了?
我正吃的高兴,忽然被身侧急忙跑过的少年一撞,左手不觉一颤,一个不留神便让另一块枣泥糕跌落在地。
枣泥糕!
眼看我左手一口没啃的枣泥糕落地,我连忙抬头冲前方喊道:“你是哪家的孩子,这么不看路!你赔我枣泥糕!”
撞击我的少年还没走远,他听到了我的嚷嚷,也在我抬头的一刻转过脸来。
岂料我和他四目相交的瞬间,我竟见到这位少年在我的眼中变幻了模样。
哪怕是隔着一层纱帘,我也能清楚地看见,他披在肩的墨色长发瞬间变为银瀑,倾泻在他的肩后。
我对这个变化倍感意外,惊叹之际,不顾手中的残渣,马上撩开模糊视线的纱帘一角,试图看清此“人”究竟是谁。
就在我撩开纱帘后,我便看见少年的耳朵也开始转变模样:一双如蝶翼的金色耳鳍替代了原本的人耳。
“妖族?!”我脱口惊呼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有些紧张地用余光扫过周围,生怕自己的叫喊引起众人注意。
我还在担心着,这位突现人界的妖族少年,在光天化日下变化样貌会引发骚动和混乱。
可没想到在这热闹拥挤的街市上,行人川流不息地从我们之间经过时,没有一人无留意到他的异样。
他那双金灿灿如蝶翼的耳鳍,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光泽万千,反射而来的光芒都让我感到眼前水光潋滟,十分晃眼。
我本以为这样的样貌突变就已足够让我诧异,结果他的变化还在继续。
在他金色耀眼的耳鳍外侧上方,居然再长出了一对白里透青的螺旋犄角,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眉月遥挂在他的耳鳍周围。
哪怕我已见过兰泽与麟霜演化形态,也不能制止我惊讶地翕动嘴唇:他变化的过程与他们太不一样了。
接二连三的人与他与我擦肩而过,他们都专心于自己的事务,仿佛不知他的存在,也没有见到满脸惊愕的我。
除开我以外,难道没人见到眼前的妖族吗?
大家,都看不见他吗?
看不见他也就罢了,难道也看不见停在路中,一脸蒙圈的我吗?
难不成他有什么障眼法?
他一言不语,侧目撇看我一眼,我觉察到他眼中有些讶然。
随后,他转过身来,与我相顾间,他双眼一张一阖,本是与人族无异的黑棕色眼眸再度改观——一双殷红的眼瞳便闯入了我的眼底。
我这才看清楚眼前妖族的模样,他不及我高,身穿一袭雪白深衣,除开腰间的一块玉佩,身上再无多余装饰。
虽说看起来年龄不大,但见他神仪明秀,一表非凡。
眉骨间一对海参灰的羽雕眉,令他眉下的殷红双眼分外醒目,让我不自主地留心他的这双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