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才轻声说:“陈杰,有些人,有些事,你离得太近了,反而看不清。或许……退后一步,才能看到全貌。”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我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我看着她,雨后的湿润空气中,她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那是一种洞悉世事的、带着一丝悲悯的眼神。
我忽然意识到,她一定也经历了很多。
她那种超乎年龄的沉静与疲惫,绝对不是凭空而来的。
“你呢?馨乐,”我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
她推了推眼镜,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就那样,读书,写论文,还能怎么样呢。”
她没有多说,但我知道,她有她的深渊。我们都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可怜虫。
那晚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亲眼看到李馨乐口中的“全貌”。
我跟踪了他们。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感到恶心和可悲,但一种被羞辱的愤怒、雄性动物般的占有欲和病态的好奇心,驱使着我这么做。
周五的晚上,我谎称公司加班,把我那辆刚按揭买的国产破车停在G大一个隐蔽的角落,像一个蹩脚的私家侦探,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晚上九点,英语角活动结束。
刘佩依和威廉果然一起从草坪上离开。
但他们没有回宿舍,而是和另外两三个黑人跟班一起,有说有笑地走向了校门。
我发动汽车,关掉大灯,远远地跟在他们搭乘的出租车后面。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苏荷”的酒吧门口。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疯狂闪烁,重金属音乐的鼓点隔着一条街都能震得我胸口发闷。
我看到刘佩依,那个曾经在我面前连脱衣服都会害羞的女孩,此刻却穿着性感的露脐装和超短裤,没有丝毫犹豫,就笑着挽着威廉的胳膊,和那群黑人一起,走进了那片声色犬马的漩涡之中。
我没有进去。我只是把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摇下车窗,点上一根烟,死死地盯着酒吧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根烟,两根烟,三根烟……烟灰缸很快就满了。
我的心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我想象着酒吧里可能发生的一切:酒精,昏暗的灯光,拥挤的舞池,威廉那只粗壮的、布满青筋的大手,会放在我妻子的哪个部位。
是纤细的腰肢?
还是已经被他开发过的、那饱满的臀部?
或者,是那双曾经被我笨拙亲吻过的嘴唇?
凌晨一点,他们终于出来了。
刘佩依是被威廉半扶半抱地带出来的。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脚步虚浮,显然是喝多了,或者……是磕了什么东西。
她那件白色的露脐装上,洒上了一片红酒的污渍,像一朵刺目的血色梅花,绽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威廉的一个跟班,那个曾经在星巴克见过的黑人,很自然地搂住了刘佩依的另一边。
我甚至透过昏暗的街灯,清晰地看到,他的手在搂住她腰的时候,手指极其不规矩地向上滑动,在她柔软的侧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而我的妻子,刘佩依,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发出一声娇媚的、含混不清的呻吟,把头更深地埋进了威廉的怀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猫。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视线都开始模糊。
我几乎要推开车门冲过去,将那个黑人肮脏的手剁下来。
但我仅存的理智,像一条生锈的锁链,死死地锁住了我行动的欲望。
我那可怜的尺寸和三分钟的战绩,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嘲笑着我的不自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