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他的手机。“您好,黎处长,我是——”
“忙,回头说。”
嘟嘟嘟。
挂了。
工人调配的问题紧随其后。
阶段性验收前需要做最后一轮调试确认,需要六职校方面配合提供电源接入和场地。
我提前三天就和后勤处协调好了——周三上午九点,第一批实训设备所在的B栋教学楼二层实训室,全部设备通电测试。
周三早上八点半,我带着两个技术工人到了现场。
实训室的门锁着。
打电话给后勤处。
“今天停电。变压器检修,全校停电一天。”
“昨天没有接到通知啊?”
“临时安排的。明天再说吧。”
周四。
我又带人去了。
门开了。但实训室里坐着一帮学生,正在上课。
“哎,这间教室有课的,你们不能进来。”一个年轻的女教师站在讲台上,表情不悦。
“我们提前协调好了使用这间教室的——”
“教务处那边排的课表,今天上午就是这间教室。你去跟教务处协调吧。”
我去教务处。
教务处说要找后勤处。后勤处说安全员不在没法签字。
一圈踢下来,又白跑一趟。
两个工人在走廊里蹲着抽烟,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笑话。
“陈经理,今天还搞不搞?搞不了我们回去了,工钱照算。”
“回去吧。”我说。
声音里的疲惫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
验收日期更是一推再推。
原定五月八日的阶段性验收会议,先被推到了五月十五日——理由是“黎处长出差了”。
十五日的前一天,又收到通知推到五月二十日——
“校长有重要会议,参加不了验收”。
十九日,阿辉——黎安德安排在后勤处的那个眼线——给我打电话:“陈经理,二十号的验收可能还得改时间。评审专家那边几位老师的档期凑不齐。”
“到底什么时候能验收?”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个……您得问黎处长。我只是个跑腿的。”
我又打黎绍坚的电话。
这次没挂。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
“小陈啊,急什么。验收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该走的流程得走完。你们公司也不差这几天吧?”
我的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公司当然差这几天。供应商的断供通牒就在月底。
周总每天一个电话催我,语气一次比一次难听。
“黎处长,合同上写的是五月完成阶段性验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