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夜总会,大门紧闭。大门里,正进行着一场特殊的面试。
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房间里,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墨镜男,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
男人两旁各站了一个看着像是小弟模样的人。
墨镜后的男人,正色迷迷地反复打量着眼前一个穿着白衬衣,齐膝短裙,腿上包着黑丝,蹬着高跟鞋的女人。
高跟鞋加持下,女人的个子目测奔着一米八去了,身材苗条,看上去三十左右,化着淡淡的妆容,眉清目秀,皮肤细腻,扎着高马尾,脖子上系了一条丝巾,体态拘谨,似乎被打量得浑身不自在。
女人的旁边站着一个丰满的中年女人,穿着旗袍,开衩到大腿根,脸上浓厚的粉底也无法完全遮盖岁月的痕迹,好在眉目还算标致,妖艳的浓妆像在时刻发出邀约。
中年女人和坐着的男人一样,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局促不安的女人。
“这妞儿长得不错啊,”男人发话了,“身材也好,虽然老了点,但也有专门喜欢少妇的。就是没胸。叫什么,之前做什么的?”
“人家叫晓晓,之前在公司上班。”
“具体做什么的?”
“销售。”
“怎么好好的班不上要来爷这里卖酒啊?”
“最近大形势不好,被公司裁了。”
“是本地人吗?”
“不是,是F省人。”
“那很远啊,父母做什么的,在这里有亲戚吗?”
“没有,父母都是农民,人家是村里唯一一个考大学出来的。”
“在A市读的吗?”
“不是,在F省读完了才来A市找工作的,没想到这才干了几年,就被裁了。”
“那挺远啊,得有一千多公里了。被裁了没去别的公司试试吗?”
“投了很多简历都没消息,您知道的,现在大环境真的不好。存款见底了,下个月房租要交不起了。”
“在我们这儿做女公关说出去可不好听哦。”
“没有的事,做销售也是陪酒卖笑,人家想着这也算是老本行,应该轻松胜任的。”女人故作自信地说。
“这妞挺会说话啊。也是,做销售不也得靠嘴吃饭嘛。”男人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女人薄厚恰到好处,涂着橙红色口红的嘴唇,紧接着,目光下移,盯着女人两腿之间,仿佛在说,至于靠哪张嘴就不知道了。
女人更加局促,羞红了脸,双手紧握,呈防御姿态,却只得任由男人揶揄:
“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想卖点酒够自己生活就行。”
“行吧,反正是自负盈亏。给我转两圈看看。”
女人红着脸转了两圈,可因为局促,身体根本舒展不开。
“看你这脸蛋身材都还行,个子还真是高啊,不过又老又没胸,还这么矜持,只能抽两成。”
“大哥,两是不是少了点。人家第一次来,以后会学着不那么矜持的。”
“妈的,那又怎么样,你拿什么跟爷这里那些水灵灵的十八岁的处比?要不是有的客人专门喜欢年纪大点的,早就把你赶走了!下一个!”
“等、等等,两成也可以的。”
“那还BB个屁,”男人向旁边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使了个眼色,“行了,以后跟着云姐混。”
云姐向女人招招手,把她带了下去,向她交待了一些事项,最后叫她晚上八点来上班。
没错,这个来会所面试的“女人”,就是我。
直到走出了夜店的侧门,走到夜店的楼完全被别的建筑遮挡,我才松了一口气,这时才发觉,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刚刚的面试让我倍感羞辱:堂堂一个男人,当年的精英刑警,居然打扮成女人的样子,在男人的凝视下,被当成商品一样打量,应聘的还是陪酒女。
被男人评头论足骂老女人,没胸,说有客人就喜欢我这种年纪大的,这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女生平时只是身为女人,就会面临多大的恶意。
然而在不适和紧张之外,我心里居然还有一丝丝窃喜。
那男人完全没有看出我也是男人!还夸我长得不错身材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