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罗拉与诺维米娅的“已渗透”信号,如同第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紧接着,斯特瑞尔与芙兰娜引发的、夹杂着惊呼、跑动和隐约爆炸声的混乱波动,则是第二颗更大的石子,在基地南侧激起明显的涟漪。
而就在这两道信号先后漾开之时,静滞山脉基地主体建筑上方,那被狂风与厚重积雪覆盖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弧形金属屋顶边缘,两道身影正如同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冰雕,纹丝不动地蛰伏在阴影之中。
诺琳娜微微侧头,天蓝色的眼眸在战术目镜后平静地扫过下方。建筑内部的混乱如同投入石子的池塘,波纹正沿着结构传导。
尖叫声、奔跑声、似乎因故障而断断续续模糊的警报、以及车辆引擎粗暴启动的轰鸣,透过厚重的建筑外壳和呼啸的风声,隐约传来。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向下,捕捉着能量流动的紊乱、人员调动的仓惶,以及那份因未知袭击和内部故障而弥漫开来的、愈发浓厚的焦虑与恐慌。
很好。A组已就位,潜入顺利。b组成功制造了预期的混乱,将敌人的注意力与有限的有生力量牵引向了南侧入口和损坏的通讯节点。整个基地的防御节奏,正如手术刀下的肌体,被巧妙地拨动、牵引,露出了那通往心脏的、短暂而致命的破绽。
时机已到。
她转向紧挨在自己身侧、同样屏息凝神的卡缇娅,用几乎只有口型变化的幅度发出指令:“卡缇,准备。b组已行动,吸引注意。我们按计划,直插核心。”
卡缇娅用力点头,碧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兴奋与专注的光芒。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挂在腰间的、连接着特制单兵终端的多用途数据线,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低声道:“随时可以,小诺。”
诺琳娜不再多言,目光投向下方大约五米处,那道将基地内部与外界隔绝的、厚达半米、由高强度合金与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垂直外墙。
墙体表面覆盖着冰霜,在惨淡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常规手段突破,无论是爆破还是切割,都必然惊动内部可能存在的震动或声音传感器。
但她,不需要常规手段。
“看好啦,卡缇。”诺琳娜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绝对掌控者的平静自信。
话音未落,她抬起右手,手掌虚按向面前冰冷的空气,掌心对准下方垂直墙壁上一个看似毫无异常的点。天蓝色的灵能光晕,如同最纯净的极地冰芯中折射出的光芒,自她掌心悄然浮现,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深邃而玄奥的韵律。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复杂的灵能阵列显现。诺琳娜只是心念微动,那流转的天蓝色灵能便如同拥有生命的画笔,在她掌前的虚空中开始“勾勒”。
空气,或者说空间本身,开始扭曲。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变形,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维度层面的微妙褶皱。
以诺琳娜掌心对准的那一点为中心,一圈圈天蓝色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无声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现实的结构仿佛被轻柔地“推开”或“折叠”,露出其后深邃的、仿佛蕴含无尽星光的幽蓝底色。一个边缘流淌着天蓝色光晕、内部光影流转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孔洞”,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厚重的墙壁上。
这不是破坏,不是贯穿。这是在空间的连续性上,暂时开辟出一个允许物质通过的、稳定的“捷径”。墙体的物质结构本身并未受损,只是其占据的“空间位置”在这一小片区域被巧妙地“绕过”了。
一扇空间门,就此成型。
“走。”诺琳娜言简意赅,率先迈步,毫无阻滞地穿过了那流淌着天蓝色光晕的圆形门户。她的身影仿佛没入了一片荡漾的水幕,瞬间消失在外墙之外。
卡缇娅碧绿的眼眸睁大,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这近乎神迹的空间操控,依然让她心头震撼。但她没有犹豫,几乎是紧跟着诺琳娜的步伐,一步跨入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