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要刺激。”克莱尔立刻接道，粉色眼眸中锐光一闪，“让它们看看，人类被惹急了时会做出什么。这不是外交，这是战争。战争中，模棱两可的威胁不如不说。要说，就说最狠的，让所有潜在的、有心思的家伙都掂量掂量，趁火打劫的代价。”
她的目光转向诺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之前看新闻上说，联邦科学院军工装备部对暗流体的研究有了新突破。诺曼，给我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突破？”
诺曼点点头，神情变得更加严肃：“我也打算在明天找合适时机官宣这个消息，既然前辈问起，提前告知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暗流体这东西……科学院开发出了除去‘湮灭’外的第二种可控用途——‘坍缩’。并且，在最高安全级别的可控实验环境下，初步验证了人造黑洞的可行性。”
即使以克莱尔的定力，眼中也极快地掠过一丝讶色。
“如果我们能人工地、稳定地控制坍缩的规模与持续时间，”诺曼继续道，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自豪与敬畏的复杂情绪，“那么我们理论上确实可以制造出……‘奇点坍缩炮’的原型。然后把看不顺眼的星球，或者舰队，变成安全稳定的微型黑洞，或者至少引发局部的、受控的时空崩塌。”
“安全稳定的黑洞”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恐怖与超越时代的暴力美学。
战情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全息星图无声流转。
克莱尔静静地看了诺曼几秒钟，粉色眼眸深不见底，仿佛在急速计算着这项技术带来的战略颠覆性。然后，她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带着某种满意和残酷期待的、冰冷而锐利的笑容。
“很好。”她说，“但这个，留着卖关子吧。”
“嗯？”诺曼略微疑惑。
“等这玩意彻底成熟，能实装到某艘实验舰上，哪怕只是个原理验证机，再找机会‘不经意’地透露，或者直接在实战中演示。”克莱尔解释道，手指在空中虚点，“明天，就说经典的灭绝令手段——旋风鱼雷、地爆天星、中子灭杀，大气焚灭。这些东西足够吓人，也足够‘传统’，让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的公民和敌人，都能直观理解其毁灭性。”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无垠的深空和未来可能爆发的烈焰：“新东西……总是在实战演示的时候，才最有威慑力。不是吗？让敌人在毁灭的前一刻，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种绝望，才是最好的震慑。”
诺曼恍然，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那么，流程就这么定了。”林严岳总结道，目光扫过三人，“细节交给下面的人去润色。科伦上将那边……”
“他会搞定的。”诺曼肯定地说，“他最擅长这种精密调度。”
同一时间，索拉瑞斯高轨道，“守望者”军用空港及编组区。
这片被特意清空、戒严的广阔空域，此刻宛如一片肃杀而繁忙的钢铁森林。数十个巨型泊位和编组点灯火通明，能量流在粗大的管线中无声奔涌。来自天光星域各处基地、甚至是从日常巡逻任务中紧急抽调的星际军精锐舰艇，正以令人惊叹的效率有序抵达、停泊、进行最后检查和补给。
每一艘战舰都经过了最严格的检视和快速维护，装甲上战斗的刮擦痕迹被小心修补或暂时覆盖，涂装重新喷涂，在轨道站的强光下反射着冷冽庄严的光泽。巨大的舰体上，深核联邦星际军的徽记格外醒目。
“卫士”级护卫舰灵动如游鱼，成群结队地在引导艇的带领下进入指定阵位；“破阵者”级驱逐舰修长而优雅，侧舷的光矛阵列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执法者”级巡洋舰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沉稳地调整着姿态，厚重的复合装甲和密布的炮塔无声地诉说着其恐怖的火力。
而在编组区的核心，三艘“征服者”级大型战列舰——包括科伦·法罗米斯的旗舰“逻辑之刃”号——如同三座悬浮的钢铁山峰，巍然矗立。它们那长达近万米的舰体是力量与毁灭的终极象征，舰艏下方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行星裂解者”主炮阵列虽未充能，但其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任何观者屏息。
“逻辑之刃”号舰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