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遇到的是希伏人占据的星球,”他继续道,语气如同在讲解战术操典,“则根据其防御强度、战略价值灵活处置。可强攻,可围困,亦可采取‘跳岛战术’,绕过防御极其坚固的‘硬骨头’,攻击其后方防御薄弱或关键的交通枢纽、补给节点,切断它们的星际补给线,孤立它们新占据但尚未建立稳固统治的星球。总之,以最小的代价,最大化地压缩、分割、削弱希伏人在前沿区域的势力存在,同时逐步摸清其防御体系的虚实。”
他稍微放松了一下靠在座椅上的姿势,但眼神依旧锐利:“用我自己的话来说,这‘启迪门扉’行动的第一阶段,更像是一场大规模、高烈度的武装开拓与星图测绘行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摸清并实际确立希伏人在战争爆发前,其永久疆域的具体边界在哪里。把星图上的‘未知’和‘推测’,变成我们战舰传感器上实实在在的坐标与防御读数。”
“同时,”诺曼总长的语气加重,带着一种深沉的战略考量,“这个行动本身,就是对希伏人扩张势头的最有力回击。它们的‘银河进军’靠的是什么?除了自身武力,就是沿途灭绝、吞噬、同化一个又一个弱小的外星土着文明,将它们控制的星球、资源、乃至生物质,转化为自身战争潜力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诺曼总长的嘴角,极其罕见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
“那么现在,我们来了。”
“与其让希伏人继续舒舒服服地灭绝那些土着,轻松获取更多可控星球,增加它们的战争资本……”
“或者,”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对某些“天真”想法的轻蔑,“让某些脑子里只装着‘爱爱爱爱爱!’、‘和平共存!’、‘众生平等!’之类浆糊念头的蠢货。不管是我们内部的,还是宇宙里那些自以为是的‘和平主义者’白左圣母,跳出来喊着要我们联邦星际军去‘保护’那些挡在我们枪口前的、说不定对我们同样充满敌意的外星土着……”
他把“爱爱爱爱爱”几个字用一种极其生硬、刻意拖长的、充满戏谑的语调念出来,仿佛在模仿某种令人作呕的、软绵绵的、毫无意义的呓语。战略决策室内的其他五位上将,除了科伦依旧面无表情,默多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乔纳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卡罗纳笑容不变但眼神更冷,梦千道则微微挑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
“亦或是,搞什么劳民伤财、效率低下、后患无穷的‘强制土着迁移’……”诺曼总长摇了摇头,仿佛在驱散什么不洁的念头。
“不如,让我们自己来。”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但那份平静下,是比最狂暴的宣言更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性与冷酷决断。
“让我们联邦星际军,用我们的中子灭杀、旋风鱼雷、大气焚灭炸弹……去‘净化’那些星球。把上面所有非人的、可能带来污染、威胁、或仅仅是‘看着碍眼’的异形生命体,清理得干干净净。然后,把这些‘干净’的星球,纳入联邦的版图,改造成我们的前进基地、资源产地、殖民世界。”
“一发中子灭杀的成本,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大事。”诺曼总长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一颗子弹的价格,“但用它换来的,是一颗结构完整、资源可用、彻底归属于人类、绝无任何后患的星球。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们赚。”
“所以,总长,”一直安静聆听的梦千道,此刻嘴角勾起一丝与她此刻严肃神情略有不符的、带着微妙趣味的弧度,她亮粉色的眼眸直视诺曼,轻声问道,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这个‘启迪门扉’行动……其更深层的寓意,就是……”
“没错。”诺曼总长打断了她的提问,直接给出了答案。他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告文明意志般的、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们要推开的,是此前被未知、被异形、被威胁所遮蔽的边界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