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感慨万千的思绪,玉紫烟转头,却瞥见慕容轩正若有所思的望着一处异常深刻的剑痕发呆。
他那纠结的眉头暗沉的眸光已然泄露了心思,不用问也猜得到,此刻,他一定是在自责的想着,在他驻扎管理的凤飞城竟然有这样破败的地方存在,而他竟然毫不知情!这院落的主人是遭匪徒洗劫还是遭仇家灭杀,他也完全不了解,这不是失职却是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拉了拉他宽大的掌,用温和如水的眸光无声的安慰着他:这不是你的错!
凤飞城这么大,而他的精力有限,难免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直到后来,他们才知道,其实这院落在他接手凤飞城之前,早已经以这幅破烂不堪的模样存在了,而这院子曾今的主人,身份更是令人意想不到。
不知不觉间,夕阳收回最后一丝余晖,树梢悄悄爬上了一轮钩月,清冷的月光如水倾泻,将这庭院衬托得更加凄冷。
身下的干草扎得后背隐隐刺痒难受,玉紫烟忍不住侧过身来,恰对上那破了洞的窗,望了望院外的月光,不禁有些沉不住气。
除了那两个凶恶的乞丐不算,守了一天全然没有收获,现在夜已深,仍旧丝毫不见任何动静,这假装乞丐,守株待兔的计策是不是真的有效?
“雀儿,你确定会有人来将我们带走,然后送到蝶舞门?”
“公主别急,再等等看。听说那蝶舞门隔几天便出来抓人,大约是怕官府追查,会惹来麻烦,所以通常夜深才出来行动,抓捕的对象则是那些无依无靠的乞丐。毕竟,街角的乞丐哪天少了几个或是干脆不见了,没人会留意和在意的,即便偶尔有人注意到,也一定会以为他们只是换了乞讨地点而已,没人会起疑,更不会有人大惊小怪的惊动官府。”
“乞丐失踪,无人报官,而官府即便有所察觉,也会装作不知而不闻不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一来,蝶舞门不但掳掠到了人,也省去了官府追查可能带来的麻烦,算盘打得还真精!”
自从慕容轩告诉她,那次引她辛苦跑了一趟艾柯山,全是因为蝶舞门的缘故之后,她对这个神秘组织没有好奇只有厌恶:“可是,蝶舞门抓那么多人干什么?抓壮丁,扩充军力?还是……”
脑中猛然蹿过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想到安墨渊那天提着的酷似慕容轩容颜的那颗人头,她忍不住便打了个寒颤,心下暗自祈祷,但愿此行一切顺利。
“这个雀儿也不太清楚了,不过,就蝶舞门那德行,抓这么多人去,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嘘!”就在这时,慕容轩突然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有人来了!”
屋外那几乎听闻不见的轻微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终于嘎然停住,破洞的窗口处,有一只细细的管子伸了进来,然后缓缓的不停往破宅子里吹烟,随即,屋内弥漫起了一股异香。
这一定是迷烟!玉紫烟慌忙捂紧嘴巴,屏住呼吸,若是吸了这些迷烟,整个人都没了知觉,到那时,别说设法却救人,便连自己都成了砧板上的肉,只有任人宰割的命了!
可是,她又没练过憋气功,掩鼻闭嘴停住呼吸,才憋了那么一小会儿,便觉胸闷气短得难以承受。
胸口的窒闷,抓心挠肺实在招架不住,她终于松手,张嘴正要贪婪的吸气,却被一双大手搂入了怀中,随即口中一凉,一粒圆圆的小丸子顺势滚进来喉咙。
她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满是惊讶的瞪大眼,看着紧紧将她搂在怀中的慕容轩,半晌才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吐出来一句话:“解药?”
那声音极低,音量几乎为零,只有通过辨别唇形,方才能读出她问话的意思。
慕容轩唇角微动,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一次用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那你吃了没,其他人呢?”她却疑惑重重,似乎永远都有操不完的心。
“放心,都吃了!”他忽的凑得更近,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暖暖的气息随着话语,不急不缓轻轻吹拂着她迷人的耳廓和秀美的后颈。
她一颤,他这样紧紧拥着她,姿势过于亲密,若是身下那一堆干草换成府中豪华柔软的锦榻,那么此时此刻,他与她岂不是同榻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