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则称赞铁牛是条汉子,老虎的屁股也敢摸一把,替他们除了口恶气儿,庙里的神会保佑他毫发无伤平平安安的归来的
这些议论铁牛爹已听不到,他清醒过来后,当夜就到了秀芹家里将两个娃娃接到家来,一家人关上门吵吵嚷嚷地商量了半宿,天麻麻亮就同秀芹往县城里去了
这天中午到达的县城,铁娃爹和秀芹饭也没顾得上吃一口,好不容易打听到公安局的所在就赶了过去,但却是大门紧闭,两人在对面街檐下蹲了,一眼一眼瞅那扇黑铁大门
铁牛爹老泪众横,他无力进去营救铁牛,县城里城没一个他认识的有能力的人,只是恨声骂赵文山他娘
到了下午,大门开了,一辆铁皮车跑出来,铁牛爹忙趁了这间隙跑了进去
半晌,铁牛爹从里面出来了,头上却没有了那顶破草帽,蔫头耷脑的提不起精神来
秀芹叫一声 叔 ,竟吓了他一跳,险些儿一步闪失崴了脚 怎么个情况呀? 秀芹焦急地问道
铁牛爹摇晃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 坏了!坏了!事儿闹大哩!人家说铁牛犯的是破坏改革罪,殴打伤害基层干部致残,说铁牛在村子西头一块包谷地里用石块砸赵文山的脚,才砸断赵文山的脚趾儿的!
证据呢?
秀芹问,铁牛爹说赵文山的脚趾儿少了一个就是证据,秀芹摇着头说: 那算什么证据!人证物证都没有,堂堂的公安局长就信了?!
铁牛爹说: 局长大人不在,接待俺的是一个小喽啰!俺记不得俺说过什么了,只知道人家好凶,戴个盘盘帽,一脸的威武雄壮,俺一张口说话,人家就拍桌子,黑壳壳手枪也掏出来晃……俺草帽子也不敢拿就出来了
秀芹也急得要哭,对铁牛爹说: 公安局长不在,咱直接寻到他家里,把昨晚写好的状纸当面交给他!俺不怕,到这步田地还能怕谁呢!!
两人当下就找了看门的老头儿问了公安局长家住处,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秀芹在娘家的时候,读过几年书,这状纸是铁牛和她商量着写下的,一共两份,一份是关于剁脚趾儿这事件的说明,还录了她自己的证词,一份是关于赵文山砍伐集体农场的树木,贪污公款的罪状,也都有本村人的证词手印
一推开公安局长家的大门,院子中央正安着一桌酒席,五六个人吆五喝六的,吃了满脸的油汗
秀芹一看,赵文山也在座中,吃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几个人刚举杯,见有人进来,酒杯就滞在半空里不动了,一个方脸膛的高个儿汉子站起身来,高声吼道: 你们是什么人?跑这里来撒野!
秀芹见他的样子,便知晓这是公安局长了,大了胆儿往前走了几步,理直气壮地说: 俺是大湾村的民女韩秀芹,俺来救人,来告状!
倒有些巾帼气范!
公安局长自言自语,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身上穿的土里土气,腰板儿挺的恁直,那眼神儿既是惊讶又是赞赏,便点着头说: 你们大湾村的事可真多,才抓了一个,又有事件发生?本来俺从来不在家处理公务,今儿就破例一次,你说,你要救谁?告的谁?
秀芹不说,一对眼睛如两把锋利的刀子,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赵文山
赵文山不敢抬头直视,装得如无其事地伸筷子去夹碗碟子里鹌鹑蛋,第一箸没有夹着,第二箸夹起来了,手指一颤,鹌鹑蛋掉在汤碗里溅了一桌布汤水
局长见了,便说: 赵文山,你咋的啦?连个鹌鹑蛋也夹不稳?!
秀芹咬着嘴皮 嘿嘿 地冷笑了一声,局长觉着奇怪,就问秀芹: 你认得他?
赵文山一听,脸色惨白,手一抖把酒杯碰掉在地上碎了
俺村的赵书记,赵大人,化成灰俺也认得出来!
秀芹说,赵文山措手不及, 啊啊啊 地说不出话来, 局长,你能给俺一个百姓破了例,俺就信得过你你们昨天是不是在大湾村抓了个叫铁牛的男子?他是俺丈夫的表亲,俺今儿赶过来,就是来救他的!
铁牛?是殴打你的那个人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