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了,他天天四更起,便来将军府报到,和那些剽悍的兵士们一起接受残酷的训练,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不但强健了他的身体,也大大提高了他的精神境界。
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比有饭吃更加重要。
绕过两个街角,殷玉恒停下了脚步,蓦然回头,满眼警惕地往后看去——
空空如也,只有满地零碎的薄雪。
“奇怪。”咕哝了一句,他继续迈开脚步,朝逐凤将军府走去——毕竟,他年纪尚小,且刚习武不久,能察觉到一丝异样,已难能可贵。
两道人影,远远地跟着殷玉恒,直到看见他进了逐凤将军府的大门,方才折身离去。
北麟茶楼。
三楼雅座。
竹帘紧阖,遮蔽了本就不甚明朗的天光,使得整个厢间更加昏暗。
“公主,”人影闪进,对着帘后女子低语道,“那小孩儿进了逐凤将军府。”
“哦?”轻纱覆面,只一双凤眸寒光冽冽,“原来,她一直呆在逐凤将军府。”
“公主打算怎么做?”
“去。”纤指一弹,一张薄柬飞出,落到人影面前,“设法把这个交给她。”
“属下遵命!”暗卫俯身拾起薄柬,转身匆匆离去。
“娘娘,”竹帘之内,另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您确定,她真的会来么?”
“她一定,会来。”
……
“姐姐!”一迈进逐将军府的大门,殷玉恒便匆匆朝那坐在廊下的女子奔去,满脸的开心,满眼的光采烨烨。
女子抬头,浅浅一笑,随手合上手中书册,理了理殷玉恒那被风吹散的鬓发:“回来了?”
“嗯,”殷玉恒重重点头,“姐姐你知道么?铁将军今儿个夸我了呢!”
“哦?”殷玉瑶眨眨眼,唇角轻轻扯起一丝浅漪,“将军夸你什么?”
“夸我勇敢!”
“不错!”殷玉瑶点头附和,“咱们的阿恒,是个小男子汉呢,当然勇敢!”
“那——比他如何?”
殷玉瑶沉默了,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不如,阿恒给姐姐表演表演,你是如何展现你的勇敢的?”
“好啊!”短暂的懊恼后,殷玉恒很快发现自己的失言,当即掩过窘色,转身从走廊里腾出,顺手拧断根树枝,且当作长剑,呼呼生风地舞将起来。
“嗤——”
尽管隔厢房有很长一段距离,殷玉瑶还是听见了那声诡异的碎响。
或者,是她的武艺有所精进,也或者,是对方故意为之。
看了看庭中兴致昂扬的少年,殷玉瑶悄悄站起身,朝厢房走去。
乍一推开房门,便见楠木圆桌之上,斜斜放着张薄柬。
摊开纸页,那一行行突如其来的红字赫然入眸,触目惊心……
收起薄柬,殷玉瑶甚至来不及知会贺兰靖,便出了厢门,沿着回廊匆匆朝角门走去。
稳坐于竹帘之内,耳听得那急切的脚步声渐行近,黎凤妍唇边勾起抹残忍的戾笑。
来了。
来了便好。
乍然的昏暗,让殷玉瑶极不适应,好半晌过去,她方才定住心神,缓缓地,缓缓地走到那面低垂的竹帘之前,试探着开口询问道:“黎凤妍?”
“是。”
“你不在宫中好好养胎,跑这里来做什么?”
“养胎?”竹帘霍地一声掀开,那一身常服的女子,凤眸冷寒,“有你在一日,本宫如何安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