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了一声,燕煌曦转身便走,弄得一众宫人满头雾水。
已经是初冬了。
满池荷花俱皆凋零,只剩些干枯的荷叶,静默地伫立于水中。
“四哥你看,花在那儿——”燕煌昕最先发现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儿,眨巴着双眼仰头望向沉默不语的兄长,“要把它们,捞上来吗?”
“不必了。”
默立于栏边,燕煌曦的双手慢慢放上坚硬的石面,一点点攥紧。
所有的人,只看见那漫天飞舞的花瓣。只有他,看到了镌刻于其上的,极其细小的四个小字:
“无毒,有毒。”
无毒,便是有毒。
反之,有毒,也是无毒。
无心,便是有心。
也反之,有心,也是无心。
每一片啊,那每一片里,都有她用细细金簪,刻下的担忧,与牵挂。
花无毒。
花有毒。
花是毒药,花,亦是解药。
全看那篮子里,装的是好心,还是恶念。
“瑶儿……”
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燕煌曦阖上了双眼,任冷寒的风,拂过鬓角眉梢,带走那满怀的无奈。
他这一份爱,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无奈的。
从知道她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地意识到,他不能爱。
就算爱尽天下女子,唯她,他不能爱,也不可以爱,即使爱了,也没有任何的结果。
所以,在最初的最初,他选择了利用,选择了伤害,选择了出卖,甚至选择了践踏。
因为他不能输。
因为他要的,是大燕的盛世繁华,是无数人的福祉。
可是她呵,可是她,却偏偏如此愚蠢地,一次次飞蛾扑火般朝他奔来。
终于。
他们相爱。
终于,他们开始习得如何在艰难与坎坷中,维系那份难得的温暖。
分开、重聚、再分开、再重聚,他们一次次要想携手,却一次次遭到无情的破坏。
他是人。
他也会累。
他也想放弃。
尤其是当这份爱,沉重到足以将他压垮之时。
他后退了。
他犹豫了。
他怯懦了。
如果放弃,如果忘记,如果就当从未相遇,明天的太阳,还是会升起,他依然是这个庞大帝国的君主。
看起来,他仍然什么都没失去。
他试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