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看起来倒是不小,茅草房搭了三间,另有一间灶房,外面还有一个鸡舍,院中的空地上还种了一些小菜。
薛宁立循着声音去了东屋,她刚才叫的那个李婶子正坐在炕上,手中拿着一件青色的粗布衣裳在缝补。
依书进了大门,方看清这屋子的详细。原来里面全是用巨木搭制,用木板筑了墙面,只是外面糊了一层烂泥茅草而已。
依书不免猜测,真是好奇怪的人家。在她印象中,似乎茅草屋并不是如此的搭建方式。
再细看屋内,靠着最里面,放着一条长案,长案上方的墙面上贴着一张菩萨像,岸上摆着香炉。屋内东侧放着一张方桌,并着五六个方凳和两把竹椅。西侧靠墙放着一个上下两层的碗橱,碗橱旁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依书猜测里面兴许是腌制了什么东西。
整个外间看起来极为的干净清明,一点都没有她预料中的破败邋遢之感。
她又往东间走去,站在房间门口,探头朝里面看去,屋里面的陈设也极为简单,一个土炕,炕上铺着棉絮,上罩一张红色条纹的床单,显得很是干净整齐。土炕上放着一个矮桌,屋内另有两个木橱,三个大木箱子不一的摞在木橱上方。还有一个简陋的梳妆台,妆台上也别无长物,只一把木梳,一个铜镜。
那铜镜打磨的极为光洁,一看便知肯定照的很是清晰。
依书眸子微眯,对这户人家的出身却是有了点怀疑。要么就是这家的女主人是个极为勤奋,极为爱干净的女子,要么就有其他的原因。
毕竟一个上好的铜镜价格也是不菲的,若是他们真个的是祖辈上传下来的猎户,能攒钱或者说是愿意花那么多的银子去买这么一个铜镜?
依书一站在房间门口,李婶就瞧见她了。见她皮肤白嫩,眼神清亮,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是极好,身后又跟着一个看起来似乎是丫鬟的人,便极客气的招呼道:“进来坐吧。”却是没有丝毫的自卑之态。
依书依言进屋,薛宁立站在李婶身旁,指了指一旁的一个矮凳道:“坐下歇着吧,累的紧了吧?”
李婶忙扭身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布垫来,递予依书,笑道:“凳子凉,这个拿着垫上吧,许能暖和些。”
依书接过,笑道:“多谢。”
李婶一面缝补着手中的衣裳,一面上下打量着依书,朝薛宁立问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薛宁立一抬腿在炕上坐下,又指了另一张凳子与夏荷道:“夏荷,你也坐吧,估摸着你也该累了。”又对李婶笑道:“你叫她依书就行了,我远房的一个亲戚。”
李婶知道薛家最近在祭祖,想是薛家的族人。而既然薛宁立能将这女子带到自个儿这边来,想来也是个知礼识大体的女子,她最是讨厌看到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不过从依书的眼中,她看到的只有新奇,却是半点鄙薄也无的。
薛宅祭祖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件大事,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也是薛宁立没有跟李婶说出依书全名的原因。毕竟秦姓在薛家实在是太有名了。虽她与李婶家关系一向交好,但也没必要特意将依书的身份表明出来。
薛宁立拽了拽李婶手中的青布衣裳,翻了一下,笑道:“一峰又把衣裳弄破了?”
李婶脸上现出满足而幸福的神色来,“可不是那个皮猴,一整天就知道在林子里耍,衣服弄破了也不知晓,还是我昨日帮他洗衣服的时候才看到的。这不,昨天一天晒干了,我今天就拿来给他补起来,免得他下次没得穿。”
薛宁立笑着附和道:“一峰是不能穿什么好衣裳,再好的衣裳到他那里不到几日也得破了,这缝缝补补给他穿穿也好。”
李婶手上针线一绕,打了个结,拿过身旁的一个小剪刀,将线头剪下,又拿过身旁的一个线筒,将没用完的针线插了上去。而后才拿起腿上的衣裳,抖了两下,细看了一番刚才补的地方。
因着蔡氏宠爱依书近乎达到溺爱的程度,因此依书对于女红实则并不是很擅长,但远远的看到那李婶缝补的衣裳,那针脚却极是细密,看起来就是下过一番苦功练过的。
不过她却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穷苦人家的女子,哪个不是从小就被自家娘亲教导裁布缝衣之类的东西的,买外面的成衣还要多花个手工费呢,不如自个儿缝缝补补的好。
